雍正从发病到去世,仅仅三天时间。前一天还在批折子、接见官员,第三天凌晨就驾崩了,御医都来不及抢救。1735 年 10 月 7 日酉时,北京乾清宫灯火通明,雍正还在批阅折子。太监们只记得他撂下笔说了句 “今晚先这样”,谁也没想到,这成了他对政务的最后交代。这天清晨五点,雍正照常起身。洗漱后,他先在养心殿西暖阁看了两摞折子,一是浙江巡抚关于海塘岁修的请示,二是云贵总督递的苗疆盐务条陈。朱批十分细致,连 “桩木需浸桐油三遍” 都补了小字。午时,他在乾清宫召见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讨论西北军粮折价问题。据《清实录》记载,鄂尔泰退值后说皇上嗓子有痰、声音略哑,但大家没在意,毕竟雍正向来晚睡早起,偶染秋燥也正常。晚膳是四菜一汤,另有一碗莲子粳米粥。他吃得不多,却额外添了一勺酱瓜丁。当夜,太监张玉凤把黄匣子捧到御榻旁,雍正又批了十几份折子,最后在河南道御史弹劾某知县贪赈的折子上批了 “知道了” 三个字,三更才吹灯。10 月 8 日卯正,雍正没像往常那样坐起。首领太监苏培盛觉得不对,轻声唤他,帐子里传出含混的 “头胀”。御前太医刘裕铎赶到时,雍正靠在龙床上,额头有汗、手心冰凉。刘太医把脉后开了 “清热化痰” 的方子,雍正只抿了两口药就摆手。巳时,消息传到军机处,鄂尔泰、张廷玉赶来请安,雍正隔着纱帘低声吩咐 “折子…… 照常进”,声音闷而短。午后,病情急转直下。太医院院使钱景澄把药方改成以 “安宫牛黄” 为主,加紫雪丹。雍正无法坐起,只能由小太监一勺一勺喂,药多半流到枕上。傍晚,宫中悄悄增加守兵,銮仪卫把乾清门围了半圈,墙内脚步细碎。10 月 9 日子时,雍正突然睁眼喊 “点灯”,左右张望,像是找人或找物件。贴身太监李玉和忙跪下,只听他断断续续说:“弘历…… 叫他进来。” 弘历赶到时,雍正抬抬手想摸儿子袖子,却只抓到一角衣襟便力竭垂下。凌晨两点十五分,御医再探脉已无起伏。太医院记录 “脉绝,丑时崩”,弘历在旁磕头有声。御医把三天脉案整理进《雍正朝宫廷医案》,全是 “脉象弦急”“痰壅”“气促” 等记载。民间传闻众多,有说丹药中毒,有说被刺,但宫里留下的只有一张药方、一件沾药渍的寝衣和一本摊开的折子,折子最后 “知道了” 三个字墨迹尚新,却再无下文。三天时间,一位勤政十七年的皇帝结束了他的政务生涯。没有长篇遗诏,没有临终托孤的戏剧性场景,只剩殿角沙漏的流沙声。后来乾隆把带药渍的寝衣锁进懋勤殿,每逢忌日都会打开看看再合上。雍正走得仓促却干净利落,如同他批过的无数折子,一页翻过,便是新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