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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不通私信,曾国藩与左宗棠,凭什么能不因私怨误国事?

曾国藩,湖南湘乡人,晚清中兴名臣,湘军的创立者与统帅。他出身普通农家,天资不算绝顶,却凭借极强的自律与坚韧,十年七迁,跻身朝堂高位。他平定太平天国,倡导洋务运动,开启近代工业化的先声。他既是治国领兵的重臣,也是修身治学的大儒。他识人善任,一生屡遭挫败,屡败屡战,以“拙诚”处世。
曾国藩
左宗棠字季高,湖南湘阴人,晚清军事家、政治家,洋务派代表,位列晚清中兴四大名臣,谥号文襄。他天资盖世,却不免自负,自带敏感的性格,骨子里好胜要强。这份性格,造就了他与曾国藩之间,一段爱恨交织、亦友亦敌的特殊交情。

左宗棠
早年相交,曾国藩是左宗棠的伯乐。左宗棠久困举人,尚未正式入仕,在骆秉章幕府掌一省军政之时,就已经傲气十足,常自比诸葛亮。他在席间谈笑风生,与人争辩取胜时,张目直视,气势逼人,赢了后好像要把输的人吞掉才罢休。曾国藩惜才,想要举荐他出任知府,没想到左宗棠大为不悦,直言自己有诸葛武侯之才,区区知府不足以匹配,甚至放言若强授此官,便披发入山,不再出世。
两人的嫌隙,很多起于旁人难以察觉的小事。曾国藩写信给他,文末用了书信常用敬语“右仰”(类似于今天所说的“此致敬礼”),左宗棠竟解读为:你写“右仰”,是要我姓左之人俯首低头吗?还有曾国藩办团练征募其女婿陶桄的捐金,这件事,也被左宗棠视作不给自己情面,二人隔阂日渐滋生。自负叠加敏感,让左宗棠极易生出芥蒂,这正如斯宾诺莎所说:骄傲的人必然忌妒,他对于那最以德性受人称赞的人便怀忌恨。
可左宗棠虽心气高傲,却绝非阴私小人。他的不满全部摆在明面上,不搞背后暗算。咸丰十年祁门大战,曾国藩身陷重围,左宗棠领兵驰援,大败敌军,解了祁门之困。曾国藩也认可左季高尚能顾全大局。当时二人并肩作战,同抗太平军。
同治三年,天京城破,二人矛盾彻底公开。曾国藩根据前线禀报上奏,称洪秀全之子洪天贵福已死于城中。左宗棠查到幼主出逃,没有私下沟通,直接上书朝廷揭发实情。这件事,让曾国藩大为动怒,两位同乡名臣就此决裂,此后八年不通私信,甚至言语间互相攻讦,私人情谊一刀两断。
私交虽绝,公义不曾搁置。左宗棠西征,远赴陕甘平定叛乱,需要源源不断的粮草饷银。彼时身为两江总督的曾国藩,明知左宗棠一直猜忌自己,依旧不计私怨,全力筹饷,保障西征大军供给。哪怕左宗棠不肯坦然承认这份助力,曾国藩依然坚持为国办事,不因私怨耽误军国大事。
面对旁人转述左宗棠对自己的诋毁,曾国藩选择冷处理,“不诟不詈,不见不闻”,不反驳、不构陷,坚守自己的处事之道。 曾国藩曾说,善莫大于恕,德莫凶于妒。嫉妒最是消耗人,它会让人把精力放在紧盯别人的成就上,忽略自我成长。左宗棠自负好胜,却光明磊落;曾国藩宽厚隐忍,懂得恕人。
二人虽有纷争,心中都存着为国谋事的底线。 曾国藩离世,远在西北的左宗棠写下千古挽联:“知人之明,谋国之忠,自愧不如元辅;同心若金,攻错若石,相期无负平生。”一句相期无负平生,道破二人关系,他们会因小事心生嫌隙,会为公事激烈辩驳,有自负带来的猜忌,有敏感催生的隔阂,却守住士大夫最重要的底线——私怨归私怨,国事归国事。
这也回答了本文的问题。二人八年不通私信、彼此攻讦,却始终不因私怨误国事,根源不在于二人没有矛盾,而在于心中有更大的标尺——家国为重。个人好恶可以放在一边,江山社稷不能因私人恩怨受损。
世人读曾左,总在争论谁对谁错。其实这段关系留给我们最大启示,便是看懂人性。人人都有可能成为他人的嫉妒对象,遇到自负敏感之人,不必急于争辩。若是自身遭人妒忌,低调慎行,学会冷处理。而做人,最可贵的境界,就是哪怕心存隔阂,也绝不因私人恩怨,损害大局。
人生在世,不必摧毁别人的风景,用心经营自己的天地即可。心存宽恕,莫生妒意,方能不负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