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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维黄百韬张灵甫犯同样三错,王耀武能否早点撤退呢?

1948年11月,徐州以南、碾庄圩一带,黄百韬守着越来越薄的防线,等来的不是成体系的援军,而是层层压缩的包围圈。这个场景

1948年11月,徐州以南、碾庄圩一带,黄百韬守着越来越薄的防线,等来的不是成体系的援军,而是层层压缩的包围圈。这个场景,放在解放战争后期的国民党军中,并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很多高级将领到了这个份上,仍旧相信只要咬牙顶住、只要上峰还在催战,局面就能扳回来。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到了1947年、1948年,战场已经不是单靠某一支精锐、某一个能打的将领就能扭转的局面。国民党军在兵力调度、补给、协同、情报乃至内部信任上,都出了大毛病。上面抓得太死,下面各有算盘,谁都想立功,谁也不愿替别人填坑。看着像一支大军,实际上常常是几块硬邦邦的石头,摆在一起,却捏不成拳头。

黄维、黄百韬、张灵甫三人的结局不同,一个被俘后经历改造,一个自杀,一个战死,可细看之下,他们踩中的坑,居然很相似。说白了,不是单纯“不会打”,而是在那个体制里,越想证明忠诚,越容易失去判断;越想抢主动,越容易陷得更深;越不善于和同僚打交道,越容易在关键时刻变成孤军。

标题里提到王耀武,意思也不是说他就一定能“跑掉”。事实是,1948年9月济南战役后,王耀武确实突围出城,后来在寿光一带被抓获。他没有像张灵甫那样战死,没有像黄百韬那样自尽,也没有像黄维那样把一个兵团带进双堆集那种完全打不开的死局。差别,不在腿脚快慢,而在他对局势的判断、对人事的处理,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他没有把“服从”理解成不许怀疑。

解放战争后期的国民党军,有一个很突出的矛盾:高级将领既要打仗,又要表态。仗打不好,当然有责任;可要是显得不够积极、不够坚决,在蒋介石那里又未必讨好。这种环境下,真正容易出事的,往往不是庸将,而是那种很想证明自己、很想往前拱的人。他们比一般人更敢压赌注,也更难在半路收手。

张灵甫就是典型。此人作战勇悍,带兵也有一套,整编第七十四师又是蒋军嫡系中的王牌。问题在于,王牌用久了,很容易生出一种习惯:总觉得险局也能硬顶,总觉得友军会来,总觉得自己这一支部队比别人更值得押宝。到了1947年5月孟良崮战役,这种心理就出事了。整编第七十四师深入过猛,侧后依托不足,与相邻部队联系不紧,结果被华东野战军抓住机会,分割包围,最后全师覆灭,张灵甫战死。

黄百韬则是另一种。第七兵团在淮海战役中被围碾庄圩,表面看是兵力部署和援救不力,往深一层看,是他对整个战局的认识仍停留在“只要坚守,就总有人来救”。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勇敢,更像是一种带着惯性的信念:命令既然下来了,自己只管打到底。可战场最怕这个。因为现实不是口号,援军也不是意志能变出来的。等邱清泉等部未能及时打通通路,第七兵团就只剩下死撑。

黄维更有代表性。1948年11月,蒋介石组建第十二兵团,企图南下解徐州之围。兵团主力由第十八军等部构成,账面战力不弱,黄维本人又是蒋介石看重的将领。可到了双堆集,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局部阻击,而是中原野战军与华东野战军的合力围歼态势。更要命的是,他在行动中与友邻缺少充分沟通,兵团推进过深,转向、回旋、脱离都变得艰难。等意识到问题,已经晚了。

一、不是不会打,是太信那套了

这三个人都有军事经历,也不是纸上谈兵。真要说他们毫无本事,那也不符合史实。张灵甫在抗战中有战功,黄维长期在嫡系主力中任职,黄百韬更是一步一步打上来的将领。可偏偏是这类人,最容易把自己和蒋介石的政治要求捆得太紧。

这种“忠”,在战局顺的时候是资本,在战局坏的时候就成了负担。因为它会压住人的怀疑。局势明明不对,还要往前顶;部署明明出了漏洞,还不愿改口;周边明明都在摇晃,自己却非得把姿态做足。不得不说,这种心态在解放战争后期害人很深。

黄维就有这个特点。早年他原名“悟我”,后来蒋介石改为“培我”,这件事常被拿来谈他与蒋的关系。名字当然说明不了全部问题,但一个细节能见出倾向:他对蒋介石的个人信任很深,深到常把政治上的可靠,直接等同于军事上的正确。这就麻烦了。战场不是校长点将,兵团也不是课堂。

有意思的是,真正成熟的将领,往往会在“服从”与“判断”之间保留一点余地。可黄维、张灵甫、黄百韬在关键时刻,都把这点余地压缩掉了。张灵甫相信七十四师顶得住,黄百韬相信援军会来,黄维相信第十二兵团杀过去就能解局。说法不同,路数一样。

有人会说,这不就是尽职吗?问题在于,尽职不是机械执行。尤其到了1948年,国民党军的整体劣势已经不是某一路硬冲能抹平的。通信不畅,派系掣肘,补给跟不上,兵团之间彼此提防,这种情况下还照着理想状态去打,结果常常是把部队送进合围圈。

黄百韬被围时,蒋介石当然下过命令,邱清泉、李弥等部也有救援动作,但各部协调之差、行动之慢,恰恰说明问题不在“有没有命令”,而在“命令落到这种体系里还能不能兑现”。他若对此缺少预判,结局就很难改。

二、贪的不是小功,是翻盘的大功

这三人还有一个共同点:都很想在关键战役里做那个扭转局面的人。听起来像壮志,实际上很危险。因为一旦把目标定成“翻盘”,就容易低估敌情,高估自己,甚至把局部的谨慎当成怯战。

张灵甫在孟良崮之前,并不是不知道周围态势复杂。问题是,作为王牌主官,他更习惯主动压上。他清楚七十四师的名气,也清楚蒋介石对这支部队寄予厚望。正因如此,他更难接受退缩或停顿。试想一下,一支被视为“尖刀”的部队,如果自己先收回来,在那个军中氛围里,怎么交代?这层压力,不必写在电报里,主将自己心里也明白。

黄维南下时,何尝不是类似心态。徐州会战进入胶着,蒋介石急着打通南北,黄维的第十二兵团被当成一把“硬刀子”。他当然知道局面凶险,但也正因为凶险,他更容易觉得,只要自己冲开一个口子,就能成为挽局之人。这个念头一上来,判断就容易往乐观方向倾斜。

有一类将领,打仗喜欢先问一句:这仗能不能保本。还有一类将领,更关心这一仗能不能立威。黄维、张灵甫、黄百韬在关键时刻,多少都带着后者的心理。不是说他们只顾个人名声,而是他们已经把个人声望与整体战局捆在一起了。越是这样,越容易在明知不利时也不肯转身。

碾庄圩之困就是典型。第七兵团不是没有感到危机,可黄百韬并没有及时做出符合现实的抽身选择。究其原因,一方面是被战局推着走,另一方面,也确有主将不愿轻易承认自己这一线已经守不住的心理。拖到最后,兵团瓦解,他本人自杀,所有本可留作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这里得说一句公道话。三人的“冒进”,并不完全是个人性格作祟。蒋介石晚期的用兵方式,本来就倾向于押重兵、打要点、催奇效。谁若稳扎稳打,反倒不够“积极”。体制鼓励抢功,战场就容易出险。只是同样在这种环境里,有人会刹车,有人偏不肯。

三、人缘差,不是小毛病

很多人谈战史,喜欢盯着地图、兵力、火炮、行军速度,这当然重要。但高级将领之间的关系,往往同样决定生死。因为战场上最难的,不是把自己这一摊安排明白,而是在关键时刻让别人愿意替你担风险。

张灵甫的问题,不只是骄横,而是他与若干部队、若干将领之间并不融洽。七十四师名声太大,容易招嫉,也容易让主官本人形成一种“我比别人更硬”的姿态。平日里或许还能撑住,一到险局,友军即便想救,也未必肯豁出全部本钱。孟良崮之败,有战术原因,也有人事上的冷暖。

王耀武和张灵甫之间的关系,倒能说明一点问题。张灵甫早年困顿时,曾受王耀武照拂,这在军中是有口碑的。可后来张灵甫倚仗七十四师战绩,不再甘于受人节制,和上级、同僚之间的摩擦也就多起来。能力强的人若不懂收锋芒,最后常常不是败给敌人,而是败给孤立。

黄维在这方面也不占便宜。第十二兵团的推进和转用,牵涉多个方面军、多个兵团,任何一个环节缺少协调,后果都很严重。后来不少回忆都提到,黄维在与友邻沟通、与其他将领配合上,并不圆熟。他习惯按自己的理解推进,甚至有时通知不足。战场上,晚一个时辰、少一句交待,可能就是一个口子的代价。

曾有类似场景被后人概括得很直白:

“敌情变了,是否暂停前出?”

“命令已经下达,不能停。”

“左右两翼还没跟上。”

“跟不上也要顶,不顶更坏。”

这几句听着像争执,实际上把问题点得很透。真正危险的,不是意见不同,而是主将把“不同意见”看成对自己决心的削弱。这样一来,参谋不敢多讲,友军不愿多靠,部队就容易被带成单线作战。

黄百韬也是如此。淮海战役期间,蒋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嫡系、杂牌、地方关系、各自保存实力的心思,都在起作用。黄百韬虽然受重用,但并不等于所有部队都会为他拼到底。等碾庄圩被围,纸面上的“统一指挥”就暴露出很大水分。谁先救,谁主攻,谁担损失,人人都要算。主将若平时不善于经营协同,到这时就很吃亏。

值得一提的是,王耀武恰恰在这一点上更老到。他不是没脾气,也不是一味圆滑,而是知道军中办事,单靠职务不行,得让人愿意配合。这个本事,看起来不如冲锋陷阵亮眼,可到了战役关键处,分量非常重。

四、王耀武不是更能跑,是更早看透

标题里的问法,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个腿快腿慢的问题。其实不是。王耀武最后也没逃脱,被俘是事实。所以若问“换成王耀武,是不是早跑了”,更准确的回答应该是:他未必能跑掉,但大概率不会把自己送进那种毫无回旋的绝境。

王耀武是黄埔三期出身,长期带嫡系部队,后来又主政山东,军政经验都比一般战地将领复杂。他见的人多,吃过的亏也不少,所以对蒋介石体系里的门道,看得相对清楚。什么命令是真急,什么要求是做样子,什么阵地值得死守,什么局面该留后手,他心里往往有数。

这不是说王耀武就不忠于蒋介石。实际上,他同样属于蒋系骨干。但他有一个和黄维、张灵甫、黄百韬不同的地方:他不太容易把“忠诚”演变成“死硬”。能打时就打,不能打时就想办法收缩,真到守不住,也不会把最后的退路全堵死。

济南战役就是例子。1948年9月,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合力攻济南,城防压力越来越大。王耀武不是没有坚持,也并非一开始就想脱身。但局势一旦无可挽回,他意识到守城的政治意义已经盖不过军事现实,于是选择突围。这种判断,和张灵甫在孟良崮、黄百韬在碾庄圩、黄维在双堆集的硬顶到底,明显不是一回事。

有人可能会问,这不还是跑吗?说得直白点,是。但战争到了那个阶段,能不能及时承认局势崩坏,本身就是能力的一部分。死守未必高明,突围也未必丢人,关键看守的是什么,退的是什么。王耀武的可取处,不在于“跑”,而在于他知道什么时候继续打只会让局面更糟。

再看他与同僚的相处。王耀武在军中口碑,常被提到“会做人”。这三个字说俗了,其实分量不轻。会做人,不等于没原则,而是懂得给别人留面子,也给自己留通道。部属愿意跟,上级愿意用,友军不至于太排斥,这样的人,一旦碰到大败局,至少比那些把关系都弄僵的人多一点转圜。

有一段常被人提起的军中对话,大意很能说明问题:

“这城还能守多久?”

“看兵,也看人。”

“人不是都在吗?”

“人在,不等于心在一起。”

这话并不夸张。战役打到后期,很多时候比的不是纸面编制,而是谁还能把散掉的人心勉强拢住。王耀武在这一点上,比那三位都更现实。

五、三种结局,背后是一类困境

张灵甫死在孟良崮,时间是1947年5月16日,整编第七十四师覆灭;黄百韬在1948年11月碾庄圩兵败,自杀身亡;黄维则在1948年12月双堆集兵团被歼后被俘,后来长期在战犯管理所接受改造,1975年获得特赦,此后任全国政协文史专员、全国政协常务委员。三条路,看着完全不同,根子却很接近。

共同的第一层,是对个人权威过于依附。蒋介石的命令、蒋介石的期待、蒋介石对嫡系与主力的看法,长期压在这些将领头上。久而久之,很多人会把对上负责,变成唯一的判断标准。敌情、地形、友军状态、补给线是否稳,这些本该优先考虑的问题,反而往后放了。

共同的第二层,是求胜心太急。急着立功,急着证明,急着在一盘烂棋里做那个翻盘手。战场上当然需要胆气,可胆气一旦失去边界,就会变成不肯承认失败趋势的执念。张灵甫如此,黄维如此,黄百韬也如此。

共同的第三层,是把关系问题看轻了。总有人觉得,将领只要会打仗就够了。可在大兵团作战中,协调就是战斗力,信誉也是战斗力。你平日里和谁都磕磕碰碰,到最要命的时候,别人便不会全心全意帮你。军史里这类例子太多,只不过不少人更愿意谈火力,不愿意谈人情。

黄维后来的经历,多少又给这个问题添了一层意味。他被俘后并未像很多人想象那样立即崩掉,而是在长期改造中逐步发生变化,晚年还留下《我在功德林的改造生活》《第十二兵团被歼纪要》等文字材料。这说明什么?说明战场上的顽固,并不等于一个人天生看不清,而是在特定体制和特定位置上,很难允许自己看清。

也正因为如此,拿王耀武来比,并不是说他高明到能逆天改命,而是他在同一个体系里,保留了更多现实感。他照样失败,也照样被俘,但他没有把自己活活钉死在“非守不可”“非进不可”“非表忠不可”的轨道上。

所以,标题里的问题若非要落一句实在话:换成王耀武,不一定早跑,也未必跑得掉;可他大概率会更早察觉这盘棋已经散了,更早留后手,更少犯那三个把人逼到墙角的错误。至于黄维、黄百韬、张灵甫,他们的问题从来不只是个人性格,而是在一个已经失去弹性的体系里,把忠诚、胜负和面子绑得太死,最后连退路也一并押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