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费站排成长龙的时候，她还没觉得有什么。
导航显示前方还有两公里出口，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像一条烧着的引线。副驾上的矿泉水瓶已经空了，她拧开盖子又倒过来控了控，最后一滴落在舌尖上，咸的。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带着塑料味，她把温度调低了两度，又觉得冷。肚子胀得发闷，她换了个坐姿，安全带勒在胯骨上，硌得慌。

前面那辆黑色SUV动了动，又刹住。她跟着松了刹车，往前挪了半个车身。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公发来的，问到哪儿了。她没回，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又锁了屏。
天已经擦黑，路边的护栏泛着灰白的光。她开始数路边的反光柱，一根，两根，三根，数到第十七根的时候，导航重新规划了路线。她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前车尾灯已经亮在跟前。她猛地踩下去，整个人往前一冲，安全带死死勒住小腹。
那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扯开了。


她先是愣住，然后感觉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座垫湿了，裤子湿了，热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变成冰凉。她僵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眼睛盯着前方——车队还在往前爬，后面的喇叭声一声比一声急。
急诊的灯管白得晃眼。她躺在推床上，侧着身子蜷成一团，外套裹在腰上，底下垫着护士塞给她的垫巾。医生撩开帘子进来，问了几句，低头按了按她的小腹。她疼得倒吸一口气。

“膀胱过度充盈，加上长时间坐姿压迫，肌肉痉挛了。”医生转过头对护士说，“先导尿，留观。”
她闭上眼睛，听见金属器械碰在托盘上的声音。帘子外面有人在喊床号，有人推着车经过，轮子吱呀吱呀地响。她想起来，今天出门前忘了上厕所。就那么一泡尿，堵在高速上，最后堵成了急诊室里的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