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把存折最后一点钱取出来,给儿子买了身新衣服。收银员问儿子判死刑当天,父母花1997买下他最后一套衣服袋子吗,他说要个结实点的。后来那个袋子空了,他一直没扔。

他叫赵磊,陕西小县城出来的独生子。老赵在农机厂干了一辈子钳工,秀兰在街道办做后勤。两口子省吃俭用把儿子送进大学,照片上他站在校门口,白衬衫,虎牙,笑得像夏天的太阳。
可大学没念完,赵磊就变了。瘦、黄、眼下发青,宿舍同学说他总半夜出去。后来才知道——他沾上了不该沾的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大三那年,因团伙盗窃被判三年。
老赵和秀兰每个月都去看他。减刑,提前出来,儿子抱着他妈哭:“我再也不犯浑了。”老赵以为最难的日子过去了。

可现实比狱墙更难翻。 找工作处处碰壁,“有前科”三个字像印章一样扣在赵磊头上。仓库保管员干了俩月就跟人闹翻,回家闷着不出门。没多久,他又找回了那些“老朋友”。
二十五岁生日刚过,赵磊因债务纠纷动了刀。对方没救过来。他主动投案,但一切晚了。老赵把积蓄全砸在律师费上,该求的人求了,该跪的也跪了——可法律不讲人情,二审维持死刑。
执行那天早晨,老赵五点多就醒了。他擦了擦客厅的相框,对着照片里儿子的脸看了很久。存折上还剩不到两千块,他对秀兰说:“给娃买身新衣服吧,让他体体面面走。”
两口子去了县城最大的商场。老赵拿了件藏青夹克,秀兰摇头说太暗了。最后挑了件深蓝色休闲外套,里头搭白T恤,下身黑裤子。秀兰摸着衣领说:“这颜色好,他穿上肯定精神。”三样加起来,一千九百九十七块。老赵把钱数了三遍才递出去。
看守所会面,赵磊瘦得两颊塌陷。隔着玻璃看到爸妈,嘴唇抖了半天,喊了声“爸,妈”。秀兰当场哭瘫在椅子上,赵磊在里面拿手贴着她放在玻璃上的手掌,一遍遍说“妈对不起”。
老赵没哭。他把那包衣服从窗口递进去:“换上,穿着走。”儿子抱着那套衣服,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人被带走前,赵磊回过头,隔着玻璃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老赵听得清清楚楚——
“爸妈,下辈子我还做你们儿子。这回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老赵攥紧拳头,牙咬得咯咯响。
后来律师转告他——赵磊临走前跟管教说:“能把我爸妈买的衣服给我穿上吗?”他换了那套深蓝色外套,干干净净的。
回来的路上秀兰坐在电动车后座一直哭。路过商场时,老赵看见橱窗里还摆着男装模特。他忽然想起那天付完钱,收银员问他要不要袋子,他说要。那个空袋子现在还放在柜子里,他没舍得扔。

秀兰每天进儿子房间坐一会儿,对着照片说话。老赵后来翻出那张购物小票,金额栏“1997”已经模糊了。他把小票折好,夹在相框背面。
为人父母,这辈子能做的不过两件事——在孩子活着时多爱他一点;等他走了,替他好好活下去。
那套衣服1997块,是老赵这辈子花得最疼的一笔钱。可他知道,这件衣服盖在儿子身上的时候,赵磊是暖和的。儿子判死刑当天,父母花1997买下他最后一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