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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财政失衡加速,利息支出逼近社保总额,下任总统面临调整压力

卢拉社会遗产亮眼,财政失衡却在加速恶化。贫困与收入指标在卢拉任内改善,超过雅伊尔·博索纳罗时期。自2008年起,劳工党政府盈余缩减,公共支出与债务利息随之飙升。巴西即将迎来2026年大选,面临一个矛盾的局面:多项社会指标不仅优于劳工党2000年代的首次执政时期,也超越了雅伊尔·博索纳罗政府时期;然而,财政状况却已亮起红灯。

下任总统将接手一个居民收入上升、失业率下降的国家,但预算中几乎无力进行投资、扩大公共政策,甚至维持国家机器运转都显得艰难。导致这一局面的原因在于公共债务的膨胀,以及债务利息在政府账目中占据越来越大的比重。问题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卢伊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的第二任期,财政恶化的轨迹自那时起开始显现。

2000年代末,政府的基本盈余——即在偿付债务利息前的财政结余——规模缩小且不稳定。与此同时,支出持续增加,公共债务的融资成本逐渐吞噬预算中的更大份额。经济学家维托尔·维尔赫的数据显示,卢拉第二任期的财政努力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逐渐减弱。2002年至2008年,巴西公共部门总体的基本盈余平均相当于GDP的3.4%。

2009年至2013年包括卢拉第二任期与迪尔玛·罗塞夫的第一任期,剔除非常规收入后,这一均值降至GDP的1.5%。使用一次性收入来改善结果,也削弱了财政目标的可信度。2014年,迪尔玛·罗塞夫进入第二任期,巴西不再产生基本盈余,通胀与负债加速,最终引发近年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并导致她在2016年遭到弹劾。

利息成本吞噬预算。问题的规模可以从2008年以来的支出变化中看出——那一年,巴西开始放松对公共账目的控制。热图利奥·瓦加斯基金会圣保罗管理学院教授、经济学家纳尔逊·马尔科尼测算,扣除通胀因素后,中央政府名义总支出含利息在2008年12月至2026年8月间增长128.5%,基本支出不含利息增长91.7%。

利息支出则暴涨320%,按实际价值计算,从每年2600亿雷亚尔升至1.09万亿雷亚尔,是同期所有支出项目中涨幅最大的一项。随着公共债务的上升——预计卢拉第三任期内将上升12个百分点,达到GDP的83.4%——利息支出已接近国家为4200万巴西人支付的社会保障总制度金额,并在总支出中占据越来越大的份额。

利息占总支出的比重从2008年的16.1%升至2026年的29.6%,反映出财政失衡下市场要求的高利率。相对而言,基本支出公务员、社保、卫生、教育、家庭补助金等,不含利息的占比同期从83.9%降至70.4%。马尔科尼认为,高利率与基本支出的扩张同时挤压公共账目,压缩了投资空间——2008年至2026年,投资按实际价值仅增长14.2%。

“财政调整已不可避免,但调整的构成将起决定性作用。”马尔科尼表示。他建议重新安排支出结构,同时不牺牲投资、基础设施和发展政策。这位经济学家还指出,有必要重新审视税收优惠,并正视社保等结构性压力。尽管2019年的社保改革重要,但未能遏制这项支出的快速增长。“挑战不在于简单削减支出,而在于改善支出构成,为增长腾出空间。”马尔科尼说。

选战承诺令调整更难。然而,选举辩论正走向相反方向。巴克莱银行首席巴西经济学家罗伯托·塞塞姆斯基分析称,卢拉政府近期的措施与承诺,未来几年可能耗资超过1000亿雷亚尔。其中一些举措在2027年就会新增逾400亿雷亚尔支出,或造成收入减少,包括扩大社会福利、燃油补贴、扩容“佩德梅亚”学生储蓄计划,以及新的小微创业者扶助措施。

因此,下任总统必须在社会诉求与稳定债务之间找到平衡。相关估算显示,巴西需要连续数年实现至少相当于GDP 2%的有效基本盈余——这在巴西已久违。以2026年预计相当于GDP 0.5%的基本赤字为起点,所需调整将超过GDP的2.5个百分点,约合3200亿雷亚尔,需要增收与减支并举。

卢拉已表示,认为要求巴西重回财政盈余是“无稽之谈”;参议员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则在竞选中承诺更多支出——尽管其团队幕后的主张是,需要一个相当于GDP 2%约2500亿雷亚尔的调整。

社会指标的另一面。财政形势恶化的同时,卢拉第三任期也有显著的正面成绩:通过更多支出刺激了经济增长。拥有博士学位的马科斯·赫克歇尔测算,2023年至2025年,巴西劳动者购买力年均增长5.4%,而博索纳罗时期年均下降1.4%。增长出现在所有劳动者群体和所分析的各个行业。

巴西国家地理统计局的微观数据显示,卢拉执政的11个完整年份——2003年至2010年与2023年至2025年——贫困率逐年下降。博索纳罗政府时期,贫困率与极端贫困率各回落1.8个百分点。卢拉第三任期头三年,相较2022年,贫困率下降8.6个百分点,极端贫困率下降3个百分点。巴西失业率同样在回落,走势与美国、阿根廷相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显示,巴西失业率从2023年的8%降至2025年的6%;美国从3.9%升至4.3%,阿根廷从6.1%升至7.4%。

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巴西GDP年均增速从博索纳罗时期的1.4%升至卢拉第三任期的3%。前一时期,巴西增速高于拉美平均水平1.1%,但低于美国2.3%;卢拉第三任期则同时超过美国2.7%与拉美2.4%。巴西国家地理统计局月度商业调查显示,博索纳罗时期,超市及食品零售额增长3.8%,整体零售增长5.5%;卢拉第三任期两项分别增长11.5%和9.5%。

经济数据之外,博索纳罗任内亚马孙年毁林面积从2018年的7500平方公里升至2022年的11600平方公里;卢拉任内则连续四年下降,从2023年的9100平方公里、2024年的6500平方公里,降至2026年预计的3300平方公里。

这些结果表明,经济表现与财政平衡是两个不同的维度。真正的挑战,是在不固化负债轨迹的前提下保住收入与就业的增长——那条轨迹正以越来越高的利息吞噬资源、挤压投资。在近二十年的财政恶化之后,卢拉与弗拉维奥各自抛出的新支出承诺,使调整变得更加困难,无论谁赢得大选。

作者:费尔南多·坎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