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匈牙利选举结果揭晓,欧尔班承认败选,结束了长达16年的执政。新总理毛焦尔领导的蒂萨党赢得国会199席中的138席,超过修宪所需的三分之二。然而,败选前最后一个季度,青民盟做了两件事:将前首席检察官波尔特推上宪法法院院长之位(任期12年),同时修法规定总统撤职须经宪法法院批准。
这一套组合拳意味着,罢免总统必须获得波尔特主持的宪法法院点头——而波尔特的钥匙,掌握在前执政党的手中。
面对这种制度性困境,毛焦尔选择了最直接的路径:修宪。他向总统舒尤克喊话,要求其主动辞职;若拒绝,将启动修宪程序以三分之二多数将其解职。舒尤克的任期至2029年,他拒绝辞职,并将争端提交威尼斯委员会请求评估。
但这道修宪路径也并非畅行无阻。
第一道坎,是宪法法院的审查权。 2013年修宪后,匈牙利宪法法院虽无权审查修宪的实质性内容,但仍保留对立法程序的审查权。波尔特领导的宪法法院完全可能以“程序瑕疵”为由叫停修宪。而总统舒尤克出身宪法法院,对这套操作再熟悉不过。
第二道坎,是总统签署权。 匈牙利宪法规定,所有法律及宪法修正案均须总统签署方能生效,且宪法中没有条款能强制总统签字。即便蒂萨党推进修宪至最后一关,舒尤克仍可拒绝签署,将新政府的全部改革议程锁死在签字台上。

更值得关注的,是第三重锁:任期交错。 不只是总统。最高法院长、总检察长、媒体监管人……所有关键职位任期参差交错,互不同步,前执政党对每个层级都设置了独立的任期保护机制。新政府即使手握三分之二多数,也无权单方面解职这些职位,只能等待它们分批自然到期——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十年以上。
此外,舒尤克向威尼斯委员会提出评估请求,目标是在修宪启动前获得国际专家背书,这为其未来的法律对抗储备了工具。
匈牙利新政府面对的是一个制度性的现实:旧权力结构中的任期交错已经锁定了法律体系, 修宪撞上宪法法院这根“硬钉子”,总统签署权又是另一堵难以逾越的墙,即便手握绝对多数,也无法一蹴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