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曾痴痴地追过云,却始终寻不到归处。
我把日记本摊开在雨中,看墨迹晕成你的名字。
多年后你说那场雨下得正好,
可我们终究没能等到放晴。
窗外的雨下了七天七夜,把整座城泡成一枚皱缩的橘子。林浅蜷在藤椅里数雨滴,数到第七千三百二十一粒时,忽而想起那年也是这样缠绵的雨季,陈屿把蓝格伞往她怀里一塞:“拿着,别淋坏了我的女主角。”
彼时她在校园广播站念诗,念到“此情可待成追忆”便卡了壳。前排男生猛然回头:“应该读成‘只是当时已惘然’。” 墨水瓶打翻了,蓝墨水漫过诗稿,像一小片突然涨潮的海。
后来陈屿总说她是水做的:“眼泪说来就来,比六月天的雨还急。” 他把她的泪珠串成风铃挂在窗边,说等攒够一百颗就许个愿。可风铃还没挂满,他就去了大洋彼岸,信上说:“浅浅,等我回来给你修好那扇漏雨的窗。”
抽屉最底层压着七十三封未寄出的信。最后一封停在“今天雨好大,我忽然记不清你的声音了”。墨迹洇开的地方,像朵将开未开的栀子。
“林小姐,这栋房子真的要拆了。” 房产中介在门外催促。她抚过墙上深浅不一的刻痕——他每年生日都要量她的身高,最后一道停在“浅浅已比我矮半个头”。指尖忽而触到松动的墙皮,剥落处露出一角蓝。
是那把伞。伞骨生了锈,伞面上用荧光笔写着:“给全世界最会哭的姑娘。”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陌生号码,越洋来电。
“……浅浅?”
雨声突然变得好远。
“我在机场。如果你愿意——”
风铃响了。她猛然抬头,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正从云缝间漏下来,把那把旧伞的蓝照得透亮,像块突然醒来的琥珀。
“陈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落进话筒,“你听——”
满城的蝉鸣忽然炸开,潮水般漫过七年的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