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亲眼看着妻子闺蜜平安诞下男婴,
少将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妻子也正躺在同一家軍区总院的产房里。
他扬手叫住贴身警卫员,声音带着刚松口气的沙哑:
“夫人那边怎么样了?孩子顺利生了吗?”
警卫员猛地一怔,敬了个标准的軍礼却迟迟没放下:
“沈少将,您昨天亲自下的命令,说沈家长孙只能从江小姐肚子里出来,特意吩咐夫人的軍医哥哥给夫人注射了强效宫缩抑制剂,强行把生产时间往后压啊。”
闻言,沈京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这才想起,为了让江诺曦的孩子先出生,他竟亲手逼着怀胎十月的妻子,硬生生把已经露头的孩子往回憋。
他疯了一样踹开产房的门时,消毒水的味道里已经混进了浓重的血腥味。
我的孩子早已没了心跳,冰冷地躺在我身侧。
等我从昏迷中缓缓苏醒,沈京辞伫立在病床前,紧紧攥着我的手腕,脸上堆砌着浓郁的愧疚。
“知音,我对不起你。我真的没想过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推迟短短几个小时,绝对想不到会夺走孩子的性命。”
我轻抚着平坦空荡的小腹,缓缓闭上双眼。第九个孩子,终究还是彻底离开了我。
亲手为我注射抑制药物的,是承诺全程护我生产、护我平安的亲哥哥,军医林砚。
亲手逼迫我止住产程、推回已经出世端倪的孩子的,是我倾心相伴、托付余生的丈夫沈京辞。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为了让我相伴多年、情同手足的闺蜜,抢先诞下沈家嫡长孙。
这一刻,我彻底幡然醒悟。
我的丈夫、我的亲哥、我的闺蜜,这三个我最信任、最依赖的人,早已联手给我腹中每一个孩子,提前宣判了死刑。
极致的悲痛席卷全身,我猛地用力抽回手臂,手腕上的留置针瞬间扯出血管,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沈京辞眉心骤然拧紧,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的安抚:“知音,你冷静一点。孩子没能保住只是意外,没有人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意外?”我撑着病床勉强坐直身体,目光凌厉刺骨,死死盯着他,“强行用药压制我的产程是意外?为了让江若曦抢先生下孩子,罔顾我和胎儿性命,这也是意外?”
林砚快步上前,伸手按住我的双肩,试图稳住我的情绪:“别太过激动,你刚经历生产重创,身体根本经不起半点刺激。”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掌,眼底满是寒心与质问:“哥!你是专业军医!你清清楚楚知道这种药剂对临产孕妇和胎儿的危害,你明明能阻止,为什么偏偏袖手旁观?”
林砚面色骤然沉冷,语气刻板又冷漠:“我做的一切,都是顾全大局。若曦体质孱弱,多年难以受孕,这一胎来之不易,沈家正统继承人,容不得半点差池。”
我笑着泪流满面,心口剧痛难忍:“所以在你们眼里,就可以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一条条惨死腹中?”
病房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京辞侧过脸庞,烦躁地扯开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满脸敷衍与偏袒:“之前八次意外也和若曦无关,你不要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我指尖死死抵着自己的小腹,一字一句细数着过往所有的伤痛:
“第一次,她送来的进口孕期补品,我当晚服用就见红流产。”
“第二次,她故意带我去往靶场陡坡散步,独自离开留我一人,我失足摔倒,再度失去孩子。”
“第三次,她谎称军区旧库房有优质婴儿布料,诱我进入密闭库房半小时,浓烈的防腐毒气,直接导致我当月小产。”
“剩下的五次小产,所有人都抽身离开,唯有她寸步不离陪着我。”
我死死盯着沈京辞,眼底只剩荒芜:“沈京辞,从前我傻傻以为只是我命薄,现在你还敢说,这一切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沈京辞脸色阴沉得近乎发黑,语气带着极致的维护:“林知音,适可而止。若曦心性善良,从来不会刻意害人。”
短短一句话,如同淬满剧毒的利刃,狠狠刺穿我的心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回想过往数年,我始终体谅沈京辞身居高位、军务繁忙,孕期百般不适、夜夜难眠,我都咬牙隐忍,从不愿打扰他半分。
第一个孩子夭折,他整夜抱着我痛哭,自责是自己没能护我周全。
第二次小产,他跪在我父母面前郑重立誓,余生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亲哥林砚也屡屡安抚我,有他在,我必定能平安诞下属于自己的孩子。
原来那些深情愧疚、心疼安抚,从头到尾,全都是一场精心编排、只为骗我的戏码。
两名警卫员应声推门而入,沈京辞语气平淡,下达了冰冷的禁令:
“夫人术后情绪失控,即日起严加看守病房。没有我的准许,不得让她踏出病房半步,严禁她去找江若曦。”
我抬眼怔怔望着眼前虚伪的男人,满心绝望。
沈京辞俯身,抬手拭去我脸颊的泪水,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凉薄至极。
林砚压低嗓音劝慰,字字句句都在偏袒外人:“别再胡闹了,若曦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经不起任何刺激。你若真念过姐妹情分,就别去打扰她休养。”
二人相继离去,病房门锁咔哒落锁的声响,彻底将我困在这片冰冷压抑的牢笼,如同坠入永无天日的坟墓。
我摸出藏在枕下的备用手机,给专属律师发送了消息:
“张律师,加急拟定离婚协议,帮我预定一张即刻出境的机票。”
这场荒唐的婚姻,虚伪的亲情友情,我彻底尽数舍弃。
出院当日,沈京辞并未现身接我。警卫员驱车将我送回军区大院,那栋我曾经用心布置、满载期许的独栋小楼。
我推开家门的瞬间,清脆的婴儿啼哭响彻全屋。
客厅精心布置成了满月宴的模样,鲜花簇拥、礼盒堆积、进口滋补品整齐摆放,所有陈设,都是我当初亲手挑选的模样。
江若曦端坐主位,怀中抱着刚出生的男婴,一脸温婉幸福。
沈京辞陪在她身侧,耐心细致地为她剥着橘子。
林砚手持奶瓶,低头温柔哄逗着襁褓中的孩子。
我的父母端坐对面,满脸慈爱笑意,眼底满是对新生儿的欢喜。
母亲伸手轻轻抚摸婴儿稚嫩的脸颊,语气满是艳羡:“若曦真是好福气,顺利为沈家诞下长孙。有这个孩子在,你和京辞往后的日子,才算真正安稳圆满。”
我伫立在门口,浑身冰冷刺骨,仿佛置身寒冬冰水之中,止不住的颤抖。
江若曦瞥见我的身影,立刻佯装惊喜,柔声开口:“知音,你出院了?怎么没人通知我,我本该亲自去接你的。”
她嘴上说着歉意,怀中婴儿身上穿着的连体衣,却让我瞬间红了眼。
那是我耗费三个多月日夜,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留给我未出世孩子的衣物。
桌面摆放的小军靴婴儿鞋、镂空长命锁、纯银手镯,件件精致,全是我提前许久,为第九个孩子精心筹备的满月礼。
我冲上前抓起那枚长命锁,背面镌刻的七个字清晰刺眼——沈岁安,岁岁平安。
沈岁安,是我为腹中孩子取的名字。怀胎之时,沈京辞也曾亲口称赞,寓意岁岁平安,是沈家最好的期许。
可如今,这个承载着我所有温柔期盼的名字,却冠在了别人孩子的身上。
我死死攥紧冰凉的长命锁,指尖颤抖,声音嘶哑破碎:“谁允许你们动这些东西的?”
江若曦面露无辜,轻声辩解:“是京辞让人拿来给宝宝用的,我并不知晓,这些都是你为自己孩子准备的物件。”
沈京辞皱起眉头,满眼不耐:“知音,若曦的孩子也是沈家的血脉。这些东西闲置无用,给沈家嫡孙使用,有何不妥?”
“这是我儿子的专属东西。”我抬眼直视他,眼底只剩死寂,“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沈京辞语气愈发烦躁,满脸厌烦:“你非要揪着已经逝去的人和事不放,日复一日反复纠结,真的有意思吗?”
积压数年的悲愤彻底爆发,我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间客厅,喧闹的屋子瞬间鸦雀无声。
沈京辞偏过脸颊,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沉沉阴翳。
母亲立刻冲上前狠狠推搡我一把,厉声呵斥:“林知音你疯了!京辞连日不眠不休照顾术后的你,百般迁就,你竟然动手伤人!”
我踉跄着撞在坚硬的桌角,腹部未愈合的伤口骤然崩裂,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
而我的父亲,全程目光紧锁江若曦怀中的孩子,满心忌惮,只冷冷开口:“安分一点,别吓到孩子。”
我看着眼前全员背叛的家人,忽然自嘲地笑出声:“爸,妈,你们早就知晓沈京辞和江若曦的私情,对不对?”
母亲脸色骤然煞白,神色慌乱。
父亲面色沉稳,坦然承认:“若曦是我们认下的干女儿,我们自然盼着她顺遂安稳。”
我红着眼质问:“为了护着她,你们就默许她抢我的丈夫、害我的孩子、毁我的家庭?”
“你说话太过刻薄难听。”母亲蹙眉反驳,“沈家早已敲定,将这个孩子记在你的名下。在外人眼中,他就是你和京辞的亲生骨肉,你还有什么不满、非要无理取闹?”
我浑身僵在原地,彻底洞悉所有真相。
原来从江若曦刻意受孕开始,所有人就串通一气,步步算计。
他们眼睁睁看着我九次怀胎、九次痛失骨肉,只为等江若曦诞下长孙,再逼迫我替人养娃,做一辈子有名无实的沈太太。
沈京辞缓步走到我身前,压低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孩子会认你做母亲,沈太太的位置永远为你保留。你只要安分守己、坦然接受,若曦不会撼动你的分毫地位。”
我从随身包里掏出早已备好的离婚协议,狠狠拍在茶几上:“签字。”
沈京辞扫过纸面,脸色瞬间阴沉难看。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字字清晰,决绝无比:“沈京辞,我不要你了,立刻签字离婚。”
当着父母、林砚和江若曦的面,沈京辞抬手将离婚协议撕得粉碎,纸屑散落一地。
他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拖拽至楼梯拐角,语气冰冷强势:“林知音,别不知好歹。”
我抬眼含泪,满心悲凉:“我接连失去九个孩子,受尽身心重创,换来的就是你一句不知好歹?”
“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
我冷笑出声,极尽嘲讽:“所谓的补偿,就是让我替你的情人,养大你们的孩子?”
沈京辞脸色黑沉如墨,态度强硬不容置喙:“此事已定,孩子归在你名下,你依旧是名正言顺的沈家少将夫人。离婚,绝无可能。”
我奋力挣脱他的桎梏,眼底满是决绝:“我就算拼死,也绝不会替她抚养孩子。”
沈京辞眼底瞬间覆满寒冰,语气带着彻骨的威胁:“你若是敢死,我就将你九个孩子的骨灰,全部倒进下水道。林知音,你最好掂量清楚后果。”
我还未开口反驳,身后骤然响起江若曦惊慌的呼声:“知音,你千万别冲动。”
她抱着孩子快步朝我走来,伸手作势要拉住我。
下一秒,她突然松开双手,身体直直向后倾倒,怀中的婴儿顺势从臂弯滑落。
沈京辞疯了一般纵身扑上前,堪堪攥住襁褓边角,救下孩子。
江若曦重重摔在实木地板上,小臂擦出大片鲜红血痕,蜷缩在地,哭得楚楚可怜:“我只是想劝知音别闹离婚,她为什么要推我……”
我僵在原地,指尖从未触碰她分毫,百口莫辩。
母亲立刻冲上前,扬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震得我耳膜嗡鸣不止:“林知音!你心肠怎么这般歹毒,连无辜的孩子都要伤害!”
父亲气得面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厉声怒斥:“你非要毁掉沈家唯一的长孙,才肯善罢甘休吗?”
林砚站在不远处,目光冰冷淡漠,如同看待一个失控的病患:“你情绪彻底失控,心智不稳,需要立刻接受镇静治疗。”
我捂着火辣灼痛的脸颊,死死盯着他:“哥,你看得清清楚楚,是她自己故意摔倒栽赃我!”
林砚避开我的目光,语气毫无波澜,冰冷绝情:“我只看到若曦受伤、孩子遇险。”
沈京辞小心翼翼抱紧怀中的孩子,抬脚碾碎地上散落的协议纸屑,冷声下令:
“即日起,封禁沈家大院所有出入口,严禁夫人外出。没收她的手机、身份证件、所有银行卡,严加看管。”
警卫员立刻上前抢夺我的随身背包,我拼尽全力,死死攥紧包里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钥匙——那是存放九个孩子骨灰的库房钥匙,是我仅剩的念想。
沈京辞缓缓蹲身,冰凉的手指一根根用力掰开我发白僵硬的指节,语气裹挟着极致的阴冷:“你若再敢伤及若曦和孩子分毫,我就让你九个孩子的骨灰,彻底荡然无存。”
我崩溃失神,望着他怀中安稳熟睡的婴儿。
这个孩子安然无恙、尽享宠爱,可我的九个孩子,却被这群人联手扼杀,连看一眼世界的机会都未曾拥有。
我踉跄着站直身体,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嗓音沙哑破碎:“我不离婚了。”
沈京辞紧绷的神色稍稍舒展,眼底的戾气散去几分。
靠在母亲怀中的江若曦,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笑容。
所有人都以为,我终于彻底认命、妥协屈服。
可我只是不愿让我可怜的孩子们,连最后一丝留存世间的痕迹,都被这群恶人肆意践踏。
深夜夜半,我悄悄寻回被收缴的钥匙,避开大院巡逻的警卫,独自走向院落最偏僻的旧库房。
九个孩子的骨灰坛,一直被我妥善存放在库房深处的樟木箱中。
我轻轻将一个个坛子抱出,整齐摆放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宝宝们,妈妈来接你们回家了。”
我指尖逐一抚过冰凉的陶坛,数来数去,只剩八个。
我翻遍库房所有木箱铁柜,指尖被木刺扎得布满细密血珠,找遍每一个角落,都没能找到第九个坛子的踪迹。
库房值班阿姨被动静惊醒,披着外套赶来,见到我的瞬间,脸色骤然惨白。
我冲上前攥住她的衣领,浑身颤抖,泣声追问:“我的孩子呢?第九个骨灰坛去哪了?告诉我!”
阿姨支支吾吾许久,才怯声道出真相:“是江小姐带来的黑背军犬,前几天挣脱锁链冲进库房,撞翻了坛子,还……还弄脏了骨灰。沈少将说不吉利,让人直接当成垃圾处理掉了。”
一瞬间,浑身血液尽数冻结,浑身力气瞬间抽离,我重重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心如死灰。
良久,我抱着仅剩的八个骨灰坛,跌跌撞撞冲出库房,直奔主楼客厅。
暖黄的灯光洒满客厅,江若曦正闲适逗弄着怀中的孩子,笑语盈盈。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只剩刺耳的嗡鸣,极致的恨意与悲痛席卷全身。
我的孩子,被恶犬玷污,被沈京辞当作晦气垃圾,随意丢弃。
江若曦脚边,那条凶悍的黑背军犬安然趴卧,犬颈上佩戴的,是当年沈京辞边境凯旋、特意赠予我的子弹头项链。
我红着眼疯扑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长发狠狠后扯:“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江若曦失声尖叫,慌乱护住怀中婴儿:“知音,你是不是疯了!”
“是你故意放狗闯进库房,毁掉我孩子最后的念想!”
“我没有故意……”她哭哭啼啼,眼底却毫无半分愧疚,语气轻佻淡漠,“不过是一捧骨灰而已,你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大动肝火?”
沈京辞大步冲来,不由分说,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肩头。
我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怀中的骨灰坛瞬间碎裂,细碎灰白的骨灰洋洋洒洒落满一地。
我不顾一切扑上去,想要将孩子们的骨灰尽数捧回,沈京辞却抬脚狠狠踩住我的手背,用力碾磨,语气满是厌烦:“林知音,你闹够了没有?”
林砚快步上前扣住我的双肩,强行将我拖拽起身,冷声斥责:“为了一堆早已消散的骨灰,执意伤害活生生的人,你还有半点人性吗?”
我泪眼模糊,艰难开口,声音破碎不堪:“哥,那也是你的亲外甥啊。”
林砚身形微僵,随即力道更重,死死将我按在原地,冷漠道:“逝者已逝,往事皆空。你该向前看,不要再沉溺过往、执迷不悟。”
我眼睁睁看着散落满地的骨灰,被众人的脚步碾入尘土,再也分辨不出分毫。
这是我九个孩子,留存世间仅有的痕迹,如今彻底消散殆尽。
沈京辞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狼狈不堪的我,声音冷冽如寒冰:“若曦和她的孩子,才是沈家真正的未来。你若继续执迷疯癫,我不介意,让你去陪你那些夭折的孩子。”
我瞬间停止了所有挣扎。
我趴在满地灰尘与碎陶片之中,一点点扫拢缝隙里残留的骨灰,小心翼翼拢在掌心。
抱着仅剩的零碎念想,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沈京辞眉头紧蹙,满眼不耐:“林知音,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我抬眼望向他,忽然放声大笑,泪水汹涌而出,淌满脸颊。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陪他们吗?如你所愿。”
我弯腰拾起脚边最锋利的一块陶片,狠狠划向自己的脖颈。
“沈京辞,这一次,你再也留不住我了。”抖音首页搜小程序[心动短篇集],输入[1900152]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