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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加息落地!两派暗战火药味十足,沃什和特朗普在演什么?

9月16日,美联储宣布加息。这是三年以来首次加息。
最关键的信息是:基准利率从3.5-3.75%上调到3.75-4%。
市场真正该盯的,不只是这25个基点,还有五个关键利率的更新、点阵图里的分歧,以及沃什和特朗普之间那种不太正常的互动。

五个关键利率,全都动了两个惩罚性利率,一个是贴现窗口,一个是常备回购便利。这两个利率都上调了,最高到4%。
准备金利率IORB上调到3.9%。这是美联储支付给银行准备金账户的利率。
联邦基金有效利率调整后,在3.88%上下浮动。
与此相对应,还有一个SOFR利率。SOFR有抵押,以国债为抵押做回购融资。它在9月17日于接近3万亿美元成交量中升至3.85%,较IORB低5个基点。
美联储暂停了储备管理购买(RMP),这是该计划自2025年12月启动以来首次完全暂停。未来一段时间,SOFR利率有可能向上漂移。

亡羊补牢,修补信誉美联储这次为什么加息?从7月说到现在,简单归纳就是八个字:亡羊补牢,修补信誉。
沃什一直在反复强调,美元的全部价值源于美联储的制度信誉。可他一次又一次把承诺忘到九霄云外。6月和7月连续两次按兵不动,市场对美联储的制度性打了很多个大问号。这使美联储在9月实际上处于一种不得不加息的状态。
沃什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各种数据表明美国经济确实已经走强,潜在增长率也比较高。问题在于通货膨胀。过去5年半以来,物价稳定一直是个问题。委员会今天决定采取行动,确保物价能够恢复稳定状态。
这里充满矛盾,逻辑上有bug。
既然物价在过去5年多一直是个问题,为什么6月和7月两次议息会议按兵不动?沃什甚至在7月说,国债收益率上涨某种意义上替美联储做了很多工作,也就是所谓的无为而治。

这番话遭到市场报复。美元汇率大幅下跌,30年期美债收益率飙升至5.2%以上,都跟这样的表态有关。
如果9月说过去五年多物价一直是个问题,那6月、7月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要拖到9月才动手?这是不是承认6月、7月两次是政策失误?
再往前说一步,9月加息一次,就能从根本上解决五年多的失误吗?
说到底,这涉及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这次加息到底是一锤子买卖,还是一系列紧缩的开始?
美联储公布的点阵图上,有12位委员预计年内还要再加一次,有4位预计再加两次,另外还有2位认为9月这一次就够了。沃什仍然拒绝在点阵图上发表态度。他不喜欢这种给市场预期的前瞻指引,所以拒不提交——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从点阵图中位数来看,年内还有一次加息,2027年全年保持不变,到2028年降息一次。
这种预期主要依据对通货膨胀的判断。目前美联储通胀预期是:今年PCE预计上升3.7%,比以前的3.6%稍微高一点点。核心PCE预期是3.4%,也比以前预期的3.3%高一点点。
美联储预计通货膨胀要到2029年才会恢复到2%的目标值,比此前预估晚了一年。这又跟沃什8月28日在杰克逊霍尔央行论坛上的讲话存在逻辑矛盾。
8月28日,沃什的原话是:“我们必须有信心,潜在通胀正在明确地、并以足够快的速度向我们的目标靠拢。否则,我们就还有工作要做。”9月加息,正是对这次讲话的兑现。

可现在美联储委员们预计通货膨胀要到2029年才会回到2%。这显然不是肉眼可见、迅速地回落到2%。既然如此,按照沃什的说法,美联储就应该持续不断地采取加息行动。
那为什么委员们预计整个2027年会保持不加息?而2028年开始降息?这跟沃什的讲话,跟点阵图的预测是相反的,或者叫存在逻辑矛盾。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美联储内部认知并不统一,甚至存在尖锐矛盾。
全票通过是假象,两派暗战没停从表面看,这次会议是全票通过,12:0。
也就是说,美联储内部两派——制度信誉派以沃什为代表,货币宽松派以前主席鲍威尔、还有沃勒这些人为代表——似乎达成了共识。
但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假象。

沃勒原来公开说,9月他不支持加息,主张按兵不动,除非通货膨胀持续变热。8月PCE环比为0.3,核心CPI的超预期反弹。在这样的数据面前,沃勒被迫收敛,妥协了。
美联储纽约银行行长威廉姆斯在加息前也说,美联储的利率政策刚刚好,对通货膨胀来说恰到好处。所以他认为不必加息,也不必紧缩。
前主席鲍威尔仍然在美联储委员会里面坐着。这一派明显代表着货币宽松派,从骨子里不认同沃什那套所谓的制度信誉。
他们认为,货币政策就应该为经济服务,而不是相反。更直白说,货币要宽松,资产要上涨,华尔街要发财。为了这个大方向,一切东西都得让路。
沃什这一派,也就是制度信誉派,从根本上来说跟货币宽松派在客观效果上是一致的,双方都服务于美元地位的长期维持。只不过态度和手段有所不同。

制度信誉派觉得,货币宽松派太急功近利,眼皮子太浅。如果继续放任通货膨胀,只会恶化美联储的制度信誉,只会加速全球去美元化进程。最终结果是搞翻整个美元这艘大船,然后大家一起玩完。
从大局出发,从美元的长治久安出发,美联储必须改革。
但真要这么干,特朗普能答应吗?
特朗普对前任鲍威尔态度非常恶劣。他称鲍威尔是“一场灾难”,配发AI生成的鲍威尔掉进垃圾桶的图像,骂他是“太迟先生”“蠢货”“笨蛋”,还推动了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
非常奇怪的是,特朗普从来没有骂过沃什。哪怕这一次,中期选举之前不到两个月,7周左右时间,不仅没有降息,反而加息25个基点。这事换成鲍威尔,特朗普不把鲍威尔吃掉吗?
为什么对沃什异常温柔,温柔得不正常?

针对美联储9月16日加息这件事,特朗普当天晚上对记者说,美国利率应该在1或1%以下。他说,我跟沃什在加息会议之前讨论过这件事。特朗普对记者说:“我跟凯文讲,你不妨跟着理事会一起投票,你的投票改变不了结果。”
特朗普还为沃什开脱。他说:“他是个好人,凯文·沃什,但无论工作做得多好,他面对的是一个敌对的理事会。”他进一步说:“理事会的立场充满敌意,非常政治化。他们在加息,是为了让特朗普尽可能做得差。”
这个事要换成鲍威尔,特朗普能说同样的话吗?这背后到底说明什么问题?
沃什上台以后,特朗普至今为止从来没有对沃什说过一句重话。到底为什么?大家自己脑补一下。
9月这次议息会议,美联储的加息行动不会是一锤子买卖。

进入21世纪的这26年以来,美联储一旦开始加息,从来就没有只加一次的先例。历史上的美联储加息周期平均持续22个月,目前纪录中幅度最小的是1986-87年的加息周期,总共加息4次。
这次美联储究竟会怎么做?只加一次吗?绝对不会。加两次、三次、四次?还是五次、六次?
这个问题需要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判断。因为它不仅关系到未来几年美元利率的走势,也会关系到日元和欧元的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