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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骗遇上“天敌”:澳企放出AI卧底上当,骗子每通电话都在交情报

AI反诈成了新生意。

2026年10月20日,观察者网发布的一篇文章中,讲到了一家澳大利亚Apate.ai公司,而这家公司的业务很特殊。

他们把AI智能体放进了诈骗电话里,让这群“卧底”累计和骗子聊了250万次,耗掉对方约17年时间,还顺手抄走了25万条银行账户和加密钱包地址。

这恐怕是骗子第一次发现,电话那头一口一个“我老花镜找不着”的,可能是一段代码。

澳大利亚这家公司做的事,说穿了并不复杂,它把“接诈骗电话”这个动作从受害者手里拿走,交给机器批量执行。

真人接到诈骗电话,要么挂断,要么被骗,Apate的AI代理选第三种:假装上钩,拖着不放,边聊边记,骗子每多聊一分钟,就少一分钟去骗真人。

Apate公布的数据是,这些代理能模拟不同年龄、性别和口音,累计对话超过250万次,从骗子嘴里掏出超过25万条可行动情报,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所有银行网点一天的流水线可疑记录,被机器从骗子嘴里一条一条抠出来。

这套模式真正的狠处,在“情报”两个字,传统反诈的思路是拦:运营商封号,银行冻卡,平台删链接,然后骗子换个号码、换张卡、换个域名,成本几乎为零。

Apate换了一个方向:不拦骗子,套骗子。

AI代理会诱导对方说出收款账户、钱包地址、钓鱼网站域名和冒充的品牌,再把情报同步给合作的银行和电信运营商,让它们在钱转走之前把路堵死。

澳大利亚电信运营商TPG已经将近59万次可疑电话转给了Apate的系统,澳大利亚联邦银行报告的诈骗损失下降了76%。

76%这个数字来自企业披露,还没有第三方独立审计,但它至少说明一件事:当防御方开始掌握骗子的“供应链信息”时,拦截效率会跳一个台阶。

要把这件事看透,得把诈骗当成一门生意来算账。

全球诈骗损失在2026年已经碰到1.03万亿美元的量级,国际刑警组织单独统计的金融欺诈损失在2025年是4420亿美元,AI增强的欺诈比传统方法多赚4.5倍。

骗子用生成式AI把单封钓鱼邮件的制作成本压到了4美分,点击率却是老套路的4.5倍。

一头是成本几乎归零,另一头是收益翻着倍往上走,这门生意的“投产比”在过去几年好得离谱。

Apate做的事,是在投产比的分子和分母上同时动手:让骗子每次通话的时间成本拉长,同时让情报流出,把后续变现的路径一条条掐断。

骗子的时间也是钱,骗子的账户信息也是资产,这两样东西同时被机器持续消耗和收割时,诈骗的边际利润就会往下掉。

监管的变化正在给这把火添柴,英国从2024年10月起强制银行报销授权推送支付诈骗的损失,每人最高8.5万英镑,第一年就把APP诈骗损失压低了约7300万英镑。

欧盟的PSD3把冒充诈骗的赔偿责任从消费者往银行和支付机构身上挪,银行如果拿不出足够的欺诈预防措施,就得自己掏钱赔。

澳大利亚自己的Scam Prevention Framework也在把诈骗预防从“声誉问题”变成银行和电信可强制执行的法律义务和罚款。

这几条政策指向同一个方向:谁有能力阻止诈骗,谁就为损失买单。

所以银行和电信运营商突然发现,不认真反诈,赔出去的是真金白银,Apate的客户名单里有澳大利亚联邦银行,有TPG,融资领投方是Lobby Capital,跟的就是这条监管驱动的采购逻辑。

不过澳大利亚本地数据也在提醒,光靠拦截不够。

2026年上半年,澳大利亚人向Scamwatch报告了超过9.1万起诈骗,报告损失1.566亿澳元,加上向执法机构ReportCyber的报告,总额达到5.541亿澳元。

在线接触类诈骗仍然是损失最高的渠道,背后是具体的场景:有人以为在跟PayPal客服通话,读了一个验证码,钱就没了;有人收到“女儿手机坏了”的短信,转出去2.6万澳元才想起来打电话核实。

AI代理替真人挡在前面的意义,不只是省下几笔钱,是把“接电话”这个风险动作从普通人身上剥离出去,交给不会恐慌、不会心软的机器去执行。

这套逻辑有一个不能跳过的环节:情报必须被用起来。

Apate把套到的银行账户和钱包地址喂给银行和电信的阻断系统,客户甚至可以给AI代理下指令,专门去套某一个特定账户的信息。

这就把“反诈”从一个事后追赃的动作,变成了一个事前拆解的动作。骗子在电话那头以为自己在钓鱼,实际上自己每报出一个账户,那条账户就进入了银行的拦截清单。

骗子的“生产资料”在对话过程中被实时抄走,这才是让诈骗投产比站不住的核心机制。

当然,这门生意不是没有代价,AI代理大规模接入通信网络,意味着它会在真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介入通话和消息。

2026年已经有安全观察指出,反诈类AI通信业务对通话另一方的告知与同意路径不够清晰,个人信息处理的合法性基础存在空白。

另一面,AI人脸识别误判导致无辜者被关押的案例在2026年仍然出现,说明自动化判断一旦出错,纠错成本会落在普通人身上。

Apate的模式目前主要发生在“骗子与机器”之间,但如果同类技术扩展到普通通信场景,边界就需要被划清楚。

反诈的效率不能以牺牲通信隐私为代价,这条线守不住,再漂亮的拦截率也会反过来伤到系统本身。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维度:诈骗产业的劳动力结构。

联合国和国际移民组织2026年的评估显示,东南亚诈骗园区里至少有30万人被人口贩运或胁迫从事诈骗劳动,湄公河流域的诈骗产业年产值可能超过438亿美元。

这意味着骗子那头不全是“首恶”,大量底层“员工”本身也是受害者,AI反诈把成本压上去,首当其冲被挤压的可能是这些最底层的操作员,而不是背后的组织者。

真正的组织者会用中间人和空壳公司隐藏自己,国际刑警组织的报告已经点明了这一点。

Apate的情报如果能沿着账户和钱包往上追,打到的才是资金链上的关键节点;如果只停留在封掉几个马仔账户的层面,诈骗集团换一批人、换一套账户,产线又能转起来。

回到那个最朴素的判断:诈骗是一门算账的生意。

骗子的账本上,收入是骗到的钱,成本是时间、人力、账户和通道,AI反诈军团做的事,是把成本那一栏往上推,把收入那一栏往下压。

当35万个不知疲倦的“完美受害者”同时在线,骗子的电话打出去,对面不是在恐慌中转账,就是在慢悠悠地找老花镜。

每一分钟被拖住的通话,都是一笔从骗子账上划走的支出。

这笔支出累积到一定程度,诈骗的产投比就会从“暴利”滑向“不划算”,到那时候,不需要哪一国的监管一声令下,骗子自己就会算明白:这门生意,做不下去了。

而中国,或许也需要这样的业务,进行进一步的扩大。

参考资料:

澳企用AI陪聊骗子 已耗其17年时间 ——观察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