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我接到平台派单时，正坐在便利店门口喝冷掉的咖啡。
订单地址显示在江城最贵的酒吧街。
这种地方的单子通常不错，路程长，小费也高。我套上头盔，骑着折叠车赶过去，心里只想着今晚再跑两单就收工。
可等我推开包厢门时，整个人还是愣住了。
沙发中央坐着的人，是陈屿。
我谈了五年的前男友。
空气里混着酒味和香水味，他半靠在沙发上，明显喝多了。旁边一个年轻女孩正扶着他，低声劝：“别再喝了。”
她抬头看向我时，我心脏猛地一沉。
因为她身上那条白色吊带裙，我认得。
那是我三年前买的。
裙摆右下角有一道很浅的线头，是我自己缝过的。
女孩显然没认出我，只把我当普通代驾，语气客气：“师傅，麻烦送我们回澜庭公馆。”
我沉默了两秒，低头确认订单。
“好。”
陈屿这时候也抬起头。
他看见我的瞬间，酒似乎醒了一半。
“……林晚？”
包厢突然安静下来。
女孩疑惑地看着我们：“你们认识？”
陈屿喉结动了动，半天才低声说：“以前的朋友。”
我没拆穿，只平静地转身往外走：“车在哪？”
地下车库很冷。
我坐进驾驶位时，手指还有些僵。后视镜里，那个女孩正小心替陈屿系安全带，动作亲密又自然。
像极了从前的我。
车子驶出车库后，谁都没说话。
直到等红灯时，女孩忽然笑着开口：“师傅，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裙子挺好看？今天好几个人夸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收紧。
“嗯。”
“我男朋友送我的。”她偏头看向陈屿，语气甜得发软，“他说特别适合我。”
陈屿却始终没接话。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因为那条裙子，当年是我省了两个月工资才买下的生日礼物。后来分手搬家，我嫌带着碍眼，就留在了他那儿。
没想到，兜兜转转，穿在了另一个女孩身上。
车开到高架时，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雨刷一下一下划过挡风玻璃，车里安静得压抑。
女孩靠着座椅睡着后，陈屿终于低声开口。
“你怎么在做代驾？”
“挣钱。”我语气很淡。
他沉默片刻：“你以前不是最怕熬夜吗？”
我笑了笑：“人总会变。”
其实刚分手那段时间，我确实过得很狼狈。
辞职、生病、搬家，一个人挤在不到二十平的小出租屋里。最难的时候，我白天做策划，晚上跑代驾，连续几个月睡不好觉。
我曾经也偷偷想过，如果哪天再遇见陈屿，我一定要过得特别好。
至少要光鲜、体面。
可真正重逢时，我却穿着最普通的工作外套，凌晨替他开车。
但奇怪的是，我没有想象中难过。
甚至很平静。
快到小区时，陈屿忽然问我：
“你恨我吗？”
我看着前方雨里的灯光，轻声说：
“以前恨过。”
“后来太忙了，就顾不上了。”
车停稳后，女孩迷迷糊糊醒来，笑着跟我道谢。下车时，她还拎着裙摆，小心避开地上的积水。
陈屿站在车门边，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他只是低低说了句：
“对不起。”
我点点头，没回应。
很多人以为，真正放下一个人，是不再想起。
可后来我才明白。
真正的放下，是你坐在他面前，看见那些曾经刺痛自己的东西时，心里已经掀不起波澜。
雨还在下。
我骑着折叠车穿过凌晨空荡的街道，耳边风很冷。
可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江城的夜晚，第一次没那么难熬了。#都市情缘#​#快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