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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治革命要来了?民主党陷入重大内斗,特朗普偷着乐

本文作者:中书右丞(媒体人、公号“中书省”主理人)美国民主党的内部矛盾正在从幕后走向台前,并正对美国政治产生重大影响。左

本文作者:中书右丞(媒体人、公号“中书省”主理人)

美国民主党的内部矛盾正在从幕后走向台前,并正对美国政治产生重大影响。

左:史蒂文斯,右: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

在近日举行的密歇根州民主党联邦参议员初选中,前地方公共卫生官员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大爆冷门,以微弱优势击败四届众议员海莉·史蒂文斯。

这场党内初选,折射出美国民主党正在发生的一场深层次路线调整。埃尔-赛义德代表的“白左”社会民主主义者,正在猛烈冲击史蒂文斯为代表的民主党建制派,美国民主党现在的政治路线和人事布局面临重大调整。

过去几年,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及其盟友不断在民主党内部扩大影响力。以纽约市长马姆达尼当选为代表,带动民主党的政治重心正在发生变化:曾经依靠中间选民、企业捐助者和温和改革路线维持竞争力的民主党传统力量,正在遭遇来自基层左翼的持续冲击。

民主社会主义曾经被认为是深蓝城市内部的一种政治现象。纽约、旧金山、西雅图等城市的进步派候选人获胜,很多时候并不会改变全国政治格局,因为这些地区本身就是民主党的安全区。但密歇根的特殊意义在于,这里不是纽约或者旧金山这样的深蓝地区,而是决定美国总统和国会控制权的关键摇摆州。

密歇根长期以来是美国工业带的重要组成部分,拥有大量汽车工人、蓝领阶层和中间选民,同时又有安娜堡这样的高校城市和年轻进步派群体。任何一个政党想要赢得全国政治竞争,都必须在这样的州建立跨阶层联盟。因此,埃尔-赛义德的胜利,证明民主社会主义力量已经开始进入传统意义上的“美国政治主战场”。

这场初选实际上代表了民主党内部两种完全不同的政治路线。

埃尔-赛义德背后的力量,是以伯尼·桑德斯、亚历山大·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OC)为代表的进步派阵营,以及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等基层组织。他们强调全民医保、扩大政府福利、提高富人税收、限制企业力量,并在外交问题上采取更加强烈的反战和批评以色列政策。

赛义德得到了桑德斯和AOC的全力支持

而史蒂文斯代表的是民主党传统建制路线。这一路线强调制造业复兴、基础设施投资、医疗改革以及争取郊区中间选民,希望通过温和政策维持民主党在摇摆州的竞争优势。

双方背后的资源差距非常明显。史蒂文斯获得了大量传统民主党政治组织支持,包括州长、参议院领导层以及主要政治行动委员会;埃尔-赛义德虽然资金规模较小,但依靠党内魅力政治人物背书,基层动员、年轻选民和意识形态认同完成逆袭。

这恰恰体现了美国政治近年来最大的变化,基层选民越来越重视“代表谁的价值观”,而不是简单考虑“谁最容易赢”。

对于越来越多民主党进步派选民而言,过去那种“先赢选举,再推动改革”的路线已经失去吸引力。他们认为,民主党之所以不断失去部分年轻人和工人阶层支持,原因就在于建制派过于依赖技术官僚式治理,没有回应贫富差距、住房危机、医疗成本以及美国外交政策争议。因此,他们选择通过党内初选改变民主党。

这也是所谓民主社会主义战略的核心理念。

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协会并没有像欧洲社会主义政党那样试图脱离主流政党体系,而是采取“进入民主党、改变民主党”的路线。通过地方选举、州议会选举和国会初选,他们试图逐渐改变民主党的政治方向。因此,密歇根州初选就是民主党内部力量重新分配的一个缩影。

但问题在于,赢得民主党初选,并不意味着赢得全国大选。

美国政治最大的现实矛盾在于,党内初选和全国大选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选民结构。

民主党初选的参与者通常更加意识形态化,年轻人、高学历群体、城市居民和政治参与度较高的左翼选民占比更高。而到了11月大选,大量独立选民、郊区家庭、蓝领工人以及低政治参与群体才真正决定结果。

这些选民关注的问题往往更加现实:物价是否下降?就业是否稳定?社会治安是否改善?边境是否得到控制?这也是民主党进步派最大的政治风险。

很多政策本身可能具有较高支持率,例如降低药价、扩大医疗保障、提高最低工资。但一旦与“社会主义”、“激进左翼”等政治标签绑定,就容易触发部分中间选民的警惕。

过去几年,共和党一直试图塑造这样的政治叙事:民主党已经远离普通美国人的生活,而成为大学精英、城市左翼和文化激进派的代表。民主党进步派候选人的不断胜出,客观上强化了共和党的这一攻击方向。

对于特朗普和共和党而言,他们只需要不断强调“民主党的方向正在被激进派控制”,就能够将温和中间选民推向共和党,自己在摇摆州的胜算就又多了几分。

民主党内部路线斗争越激烈,共和党越容易找到突破口。埃尔-赛义德的初选获胜,对于现在中期选举形势严峻,每一个参议院席位都至关重要的特朗普来说,并不是个坏消息。

所以,现在说民主党进步派成功发动美国政治革命,还为时尚早。民主党的内斗,恰恰给特朗普创造了机会,这些极左力量给他送上了一份意外大礼。但对美国政治而言,当两个政党的核心选民都越来越极端,也意味着美国政治的中间地带正在不断缩小,这场游戏可能也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