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锡进那篇痛批“驱逐英语”的文章底下，点赞最高的评论是：“老胡这次说了人话。”但我盯着他文末那句话看了很久，他说限制自己的恰恰是英语不能流利表达，所以放弃了很多外媒采访机会。一个靠嘴吃饭的人，被一门语言卡住了喉咙，这比任何雄辩都更有意思。大众本能反应是跟着老胡骂那些反英语的人是蠢货，但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骂得越凶，这件事真正的荒诞感就越被冲淡了。


先看个数据：国际科学论文90%以上用英语发表，这是老胡自己列的。但另一个数据他不敢列，中国每年有超过一千万学生参加高考英语科目，其中能真正用英语阅读学术文献的人，连5%都不到。剩下的95%呢？他们背了十年单词，考完试就把英语还给老师了。你说这是不是巨大的浪费？但奇怪的是，这个浪费持续了四十年，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英语在基础教育里的功能，早就不是“学一门语言”了。它是一台筛选机。那些反对把英语踢出主科的人，当然有正当理由，教育公平、上升通道、全球化竞争。但他们都默契地回避了一个问题：如果英语真的那么重要，为什么大多数人工作后和它八竿子打不着？如果它没那么重要，为什么它能在高考里霸占一百五十分，和语文平起平坐？

这里藏着一个没有面孔的凶手，叫做“确定性成本”。教育系统最怕的不是教错东西，而是没有东西可教。数理化被吐槽了半辈子，但没人真敢把它们从主科里拿掉，因为一旦拿掉，那套从小学到高中的考核体系就塌了半个角。英语更甚，它自带一套完整的外包系统，教材、师资、考试、培训，整条产业链养活了无数人。你不是在为知识买单，你是在为这套系统能够继续运转而买单。换句话说，英语对大多数人有没有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被拖进同一个赛道，让筛选看起来公平。

你要是觉得这个说法太刻薄，我给你看个参照系。中国农村现在很多地方彩礼已经涨到三十万往上，所有人都骂，都说这是陋习，但所有人都在给。为什么？因为不给彩礼，村里人就觉得你家闺女有问题，这是默认规则。英语就是教育里的彩礼。大家都知道它贵，都知道它可能打水漂，但你不给，你家孩子就在择校和就业里矮人一头。你说荒不荒诞？

有人会说，懂英语的路确实更宽。对，那是站在塔尖的人。老胡说自己靠新闻业走得靠前，最后被英语卡住了，他真诚得让人心酸。但你想过没有，老胡那个位置，缺的不是英语能力，是能用英语完整表达自己观点的机会。而对这个塔尖以下的大多数，英语带给他们的不是机会，是焦虑。你打开招聘软件看看，多少岗位要求英语四级，实际工作里一个字母都用不上。这不叫需求，这叫惯性。

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这件事该怎么收场。维持现状，那95%的孩子继续为了一个他们大概率用不上的技能耗费青春，但你敢一刀切取消英语主科地位，最先崩溃的不是什么教育公平，而是那套已经跑了四十年的选拔流水线。它停不下来，不是因为英语重要，是因为没有人能承受机器停转的代价。

我试过在脑子里把英语换掉，换成编程，换成逻辑学，换成任何一门可能更有用的课，但每次推演到高考那张卷子，就卡住了。换成任何一样东西，这套系统都要重新设计，成本高到没人愿意碰。所以英语就像那件穿旧了的外套，没人觉得它合身，但没人敢光着出门。#上头条，聊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