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鼓起勇气报警,检察院认定事实,却因追诉时效已过决定不起诉。

2025年6月26日,兰陵县公安局对一起性侵案立案侦查。
报案人31岁,女性。
她指控的犯罪嫌疑人,是她的继父张耀盛。

从报案到立案,她等了整整22年。9岁那年冬天,噩梦开始了
2003年冬天,山东农村。
张叙白9岁,读小学三年级。
家里来了客人,她被安排睡在西边的杂物间。

冬天很冷,杂物间连炭炉都没有,门插销是坏的,她用一根木棍顶住门。
继父张耀盛抱了一床被子来敲门,说怕她冷。
她没有开门。
后来的事情,她记了二十多年。

从那以后,张耀盛多次对她实施性侵害,一直持续到2010年,她17岁。
整整8年。
张耀盛不只是对她下手。
报道里提到,他常年对家人实施家庭暴力,曾经把张叙白的哥哥吊在窗棱上殴打。

一个在家里说一不二的人,一个没人敢反抗的人。
9岁的孩子不敢说。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该跟谁说,更不知道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人是“爸爸”,这个家靠他撑着,养母依赖他。

养母的话,比性侵更让她心寒张叙白出生时就被亲生父母送养。
养父早逝,养母后来嫁给了张耀盛。
在她的认知里,养母是她唯一的依靠。
成年后她决定报警,心里其实一直觉得对不起养母。

她以为养母会站在她这边,会说一句公道话。她等来的是一通求情电话。
养母在电话里说:
“我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玩你。”

“玩你”。
在她的认知里,没有“强奸”这个词。
张叙白说,养母从头到尾没有用过“强奸”两个字来描述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养母还说过更狠的话。

为什么她等了22年才报警很多人问:为什么不早点报?
这个问题,张叙白自己也回答过。
她说自己像一座“休眠的火山”。
这些年她只想忘掉那些事,从来没想过报警。

直到2023年冬天,张耀盛两次出现在她面前。
一次在姥姥家,他推门进来,笑着问她,还认不认他这个爸爸。
另一次在哥哥的婚宴上,他凑过来坐在她旁边,笑着说等她结婚,爸爸也会好好给她操办。
“那个笑跟他之前挑衅我的笑是一样的。”她说。

2024年初,她签了人体器官捐献协议,但放不下从小把她带大的姥姥。
2025年3月,她第一次因为精神问题就医,被诊断为重度抑郁。
2025年4月,她刷到一位染粉发的女骑行博主,觉得很酷。

她买了自行车和装备,从青岛出发,骑行了50多天。
回到青岛后,她去漂染了头发,给自己起名“叙白”,意思是“客观记录、直白讲述”。
2025年6月22日,她情绪崩溃,给弟弟发了微信,解释自己这么多年不回家,是因为被继父性侵。

“我想去报警,你支不支持我?”
弟弟回复: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他还告诉姐姐,会努力买房,到时候把她接来一起生活。
当晚,她拨打了报警电话。

他赌她不敢报警,她偏要报张耀盛赌了22年。
他赌一个被送养的女孩没有底气,赌一个从小被打压的孩子不敢反抗,赌一个被养母说“将就将就”的人会继续沉默。
张叙白没有让他赌赢。
记者曾前往张耀盛家中核实情况。

面对追问,张耀盛只说了一句“多管闲事”,随后将记者赶出门外,驾车离开。
至今没有任何忏悔之意。
时隔12年,张叙白再次回到了小时候遭受侵害的村子。
她说,刚一进村,心脏就开始难受,喘不上气,最终没有下车和继父当面对峙。

但她悄悄跟了继父一段路,看到他脸上很凝重、很慌,躲躲闪闪。
她说,看到继父害怕,对自己算是一个暂时的告慰。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比过去强大了。

她染了粉色头发,写了14万字张叙白从小最爱粉色。
被侵害之后,她再也不敢碰这个颜色。
她正在把自己的经历写成小说。
状态好的时候,一天能写差不多一万字,目前已经写了14万字左右。

她说:“文字就是我疗愈和发泄的一个渠道,就像和心理师去聊天一样。”
她告诉记者,自己现在饱受躯体化疼痛的折磨,一直在接受治疗。当地政府承诺可以负担一部分费用,但她不想占用公共资源。
“我做了一次她的靠山”
张叙白说了一句话,看哭了很多人。

“为9岁的自己去争取过了,我做了一次她的靠山。”
一个9岁的小女孩,被困在山东农村的杂物间里,冬天很冷,门锁是坏的,她用木棍顶住门。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要干什么,她只知道害怕。没有人保护她。养母没有,亲生父母没有,法律也没有。

22年后,31岁的张叙白回过头,把那个9岁的自己拉了出来。
她染了粉色头发,报了警,写了14万字,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追诉时效卡住了她的刑事追诉,但卡不住她已经做出来的事。
她让所有人看到了一个真相:一个被侵害的孩子,需要等22年才能说出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