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听到厄尔尼诺,第一反应只是“天气会变热一点”,觉得这是遥远大洋上的气候名词,跟普通人日常生活关系不大。但全球多家气象机构和气候科学家近期集体发出提醒,本轮超强厄尔尼诺已经形成,它会打乱全球降雨、气温规律,推高极端天气发生概率,带来洪涝、干旱、高温、地质灾害等连锁问题。更值得重视的一点是:从基础设施、农业生产,到普通人的家庭应急储备,很多地方应对这类强气候事件的准备,依然存在明显短板。
首先我们用大白话搞懂,厄尔尼诺到底是什么。它不是风暴,不是台风,是赤道中东太平洋大范围海水持续异常升温的自然海气现象。太平洋这片广阔海域,正常情况下,东风会把表层暖水推向西边,靠近亚洲一侧海水更暖,美洲沿岸有冷水上翻,维持稳定的大气循环。一旦东风减弱,原本堆在西边的暖水往东边回流,大片海域水温高出常年标准,就触发厄尔尼诺现象。
这个现象不是今年才出现,一般每2到7年发生一次,单次持续9到12个月,个别情况会延长到18个月。它的名字来自秘鲁沿海渔民,早年他们发现每到圣诞节前后,近海会出现一股暖流,渔获大幅减少,便把这股暖流称作“圣婴”,也就是厄尔尼诺。与之相反,如果这片海域海水异常变冷,就是拉尼娜,两者交替出现,共同影响全球每年的天气波动。
很多人会疑惑,只是太平洋海水升高一两度,为什么能牵动全世界的天气?关键点不在于局部温度高低,而在于热带太平洋是全球大气最重要的热量、水汽来源。大片海水持续变暖,会改变空气上升下沉的位置,把全球大气环流的布局打乱。原本多雨的地方长时间不下雨,陷入严重干旱;常年降水不多的区域,短时间集中降下暴雨,引发洪水。海水升温带来的信号,会通过大气远距离传递,哪怕相隔上万公里,我国、东南亚、美洲、非洲的天气都会受到牵连,气象学上称之为遥相关效应。
世界气象组织的监测和预测显示,本轮厄尔尼诺已经正式形成,预计在今年年底达到强度峰值,持续到2027年2月的概率接近100%,有可能成为1950年有系统观测记录以来最强的厄尔尼诺事件之一。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厄尔尼诺本身在海洋上发展的阶段,对陆地的影响还不是顶峰;厄尔尼诺事件结束后的次年,气候异常的连锁反应往往会全面爆发,也就是2027年,极端天气风险会进一步放大。
很多科学家之所以反复提醒风险,核心原因有两个。第一,在全球变暖的大背景下,厄尔尼诺带来的极端天气会被进一步放大。过去同样强度的厄尔尼诺,带来的高温、暴雨破坏力有限;现在基础气温本身更高,一旦叠加厄尔尼诺的增温效应,破纪录高温、短时特大暴雨的出现概率会明显上升。第二,我们现有的很多设施、预案,都是基于几十年前的气候数据设计的,面对现在不断刷新纪录的极端天气,原有标准已经跟不上现实风险。
我们先看全球层面会面临哪些连锁影响。南美洲秘鲁、厄瓜多尔等沿岸国家,是厄尔尼诺最先冲击的区域,历史上强厄尔尼诺在这里引发持续性暴雨,河水漫堤,大范围城市、农田被淹,山体滑坡频发,大量居民被迫转移。而澳大利亚、东南亚部分区域,会出现长期少雨干旱,山林火灾风险上升,水库水位持续下降,淡水供给紧张。在非洲部分地区,干旱会直接冲击粮食种植,粮食减产,带来食物短缺的隐患。
海洋生态同样会受到冲击。中东太平洋海水升温,冷水营养物质上翻变少,浮游生物减少,鱼类失去食物来源,近海渔获量下降,依赖渔业为生的沿海社区收入受到影响。高温海水还会引发珊瑚大规模白化死亡,破坏海洋生物栖息地,影响整个近海生态链。
再聚焦国内,大家最关心的,厄尔尼诺会怎么改变我们身边的天气。国家气候中心专家结合历史案例和最新监测数据给出判断,厄尔尼诺发展阶段,我国的气候会出现明显的“分配不均”,降水、气温不是简单的全国统一变热或者下雨,而是空间分布差异巨大。
秋季,长江流域及以南大部分区域降水偏多,江南、西南东部更容易遇到极端强降雨,短时暴雨叠加山区地形,山洪、滑坡、泥石流风险升高。华南、西南还会出现阶段性持续高温。进入冬季,整体气温有偏暖的趋势,但大家不要理解成整个冬天一直暖和。厄尔尼诺背景下冷暖起伏会非常剧烈,阶段性强寒潮依然会南下,冷暖快速切换,南方一旦水汽充足,遇到冷空气就容易出现低温雨雪冰冻,道路结冰,对交通、输电线路形成威胁。
等到厄尔尼诺结束后的2027年夏季,是风险重点期。长江中下游、江南区域暴雨洪涝风险偏高,需要警惕较重汛情;同时江淮、江南、华南高温热浪风险上升。而西北大部分区域,会面临高温少雨,气象干旱持续发展的可能。另外,厄尔尼诺影响年份,西北太平洋台风生成位置偏东,台风在海上移动距离更长,有更多机会积蓄能量,登陆我国的台风强度更强,风雨持续时间更长,华南沿海要做好防范风暴潮、暴雨叠加的准备。
气候异常带来的风险,不只是下雨、高温这么简单,会沿着农业、能源、交通、公共卫生多个领域传导,形成复合型风险。
农业是最先受冲击的行业。南方持续暴雨会造成农田积水,作物根系腐烂,出现烂场雨,影响水稻、蔬菜收成;干旱地区土地缺水,农作物长势变差,减产风险上升。同时,高温高湿环境会加速病虫害繁殖扩散,洪涝过后,田间虫害、病害更容易大面积爆发。北方粮食主产区,在次年汛期如果降水持续偏多,同样会威胁粮食生产。虽然国内粮食储备体系可以缓冲短期波动,但区域性减产,会抬高局部粮食生产压力,农资管理、田间排涝抗旱都要提前调整方案。
能源供应的压力同样不容忽视。高温天气下,居民空调使用增加,全社会用电负荷冲高;降水分布不均,会让水电出力不稳定。多雨流域水库要兼顾防洪和发电,可能出现弃水;干旱区域河流水量不足,水电产能下降。一边用电需求上涨,一边水电供给波动,电网调度的难度会变大。城市、乡镇的电力线路,在暴雨、冰冻、大风天气里,还存在线路受损停电的风险。
交通出行方面,强降雨会造成城市内涝,地下车库、低洼路段积水,道路中断;山区暴雨诱发塌方,阻断国道、乡村公路。暴雨、大雾、强对流天气,会造成航班延误、港口停航;冬季南方雨雪冰冻,路面结冰,高速、山区公路通行风险大增。地铁、地下商场这类地下空间,如果排水能力不足,短时暴雨来袭,会出现进水险情。
公共健康风险也不能忽视。长时间高温,会增加中暑、心脑血管急症发病概率;湿热环境,蚊虫繁殖速度变快,登革热等蚊媒传染病传播风险上升。洪水过后,水源容易被垃圾、淤泥、动物排泄物污染,如果饮水消毒不到位,肠道类传染病容易扩散。长期干旱缺水的地区,饮用水供给紧张,水质保障压力加大。
讲到这里,很多人会问:既然科学家很早就发出预警,为什么还说准备不足?这里并不是否定各地的防灾工作,而是客观看待现实短板。
第一,极端天气的预测有边界。我们可以提前几个月预判厄尔尼诺整体趋势,知道哪些区域风险上升,但很难提前精准锁定,哪一天、哪个乡镇会出现特大暴雨。厄尔尼诺只是影响气候的其中一个因素,北极海冰、欧亚积雪、印度洋海温,都会叠加进来改变最终天气。中长期气候预测只能判断概率,无法做到精确定点预报。这种不确定性,让基层防灾资源调配很难做到完美匹配,容易出现风险来了,物资、人力调度来不及跟上的情况。
第二,大量基础设施是按照过去的气候标准修建。很多城市排水管网,设计标准只能应对几年一遇的暴雨。过去几十年少见的特大暴雨,现在出现频率变高,一旦短时间强降雨落地,排水系统来不及排走雨水,城市积水就很难避免。山区边坡、老旧水库、农村河道,很多长期缺少常态化维护,遇到持续降雨,滑坡、溃坝的隐患会暴露出来。
第三,从行业到家庭,风险意识存在明显分层。很多企业、农户,没有建立气候风险预判习惯。种地只看短期天气预报,不会提前根据厄尔尼诺趋势调整作物品种;小型加工厂、商铺,没有考虑低洼地段暴雨进水的预案。放到普通家庭,绝大多数人没有应急储备习惯,一旦遇到洪水、长时间停电停水,缺少应急物资,应对能力薄弱。大家总觉得极端灾害离自己很远,风险没有落到自己所在城市,就不会主动做准备。
但我们不用恐慌,厄尔尼诺是自然气候现象,不是世界末日。科学预警的意义,不是制造焦虑,而是留出足够时间,从政府、行业、个人三个层面补齐准备,降低损失。下面这些应对方法,都是落地可执行的,不管是农户、上班族,还是居住在山区、低洼城区的居民,都可以参考。
站在区域和行业层面,重点是完善预案和硬件改造。水利部门要提前对水库、河道清淤检修,做好汛期联合调度,兼顾防洪和蓄水抗旱。城市管理部门,定期排查地下管网、老旧低洼区域,海绵城市设施持续完善,地铁、地下车库的挡水板、抽水泵提前检修。农业方面,根据气候预测调整种植结构,多雨地区优先选择耐涝品种,干旱区域备好抗旱灌溉设备,提前储备农药,防范病虫害。电力、交通部门,完善极端天气应急预案,对山区输电塔、临水路段加固,遇到预警及时启动停工、停运的触发机制。医疗卫生机构,储备防暑药品、消杀物资,提前规划洪水之后饮水检测、传染病监测流程。
落到普通人身上,我们不用做复杂的专业准备,做好家庭应急方案,就能大幅提升安全底线。
第一步,先判断自家所在区域的风险类型。住在山区、坡脚、山沟附近,重点防范山洪、滑坡;住在城市低洼地带、一楼、地下车库上方,重点防城市内涝;南方沿海关注台风、暴雨;北方留意高温干旱,冬季关注寒潮大风。可以关注当地气象局、应急管理局官方账号,接收预警信息,分清蓝色、黄色、橙色、红色预警对应的风险等级,收到预警不要忽视。
第二步,准备简易应急包,放置在家中容易拿到的位置。里面可以放置瓶装饮用水、压缩饼干、方便面这类保质期长的食物;手电筒、备用电池、充电宝;创可贴、消毒棉片、退烧药、肠胃药等基础药品;防水袋,用来保存身份证、银行卡、重要证件;哨子,被困时用来呼救。应急包不用一次性买很多东西,少量储备,每半年检查一次,更换过期食品、药品。
第三步,提前规划避险路线。查看家附近应急避难场所位置,想好如果洪水、滑坡风险来临,往哪个方向撤离。不要在暴雨天前往山区、河道游玩;大雨时远离边坡、挡土墙,不要在树下、广告牌下方停留。居住在一楼的家庭,可以提前准备挡水沙袋,暴雨来临前把电器抬高,避免进水损坏,同时防范触电风险。
第四步,生活上的细节调整。高温季节,减少正午户外长时间劳作,老年人、慢性病患者减少外出,备好防暑用品;雨季不要饮用野外生水,洪水过后,自来水需要确认水质安全再使用。农户要多留意中长期气候预报,及时疏通田间排水沟,干旱季节提前检修灌溉设备。
还有一个关键点,要理性看待厄尔尼诺,不要轻信网络上夸大、编造的灾难传言。厄尔尼诺会提升极端天气概率,不等于一定会发生特大洪水、大旱灾。气候是多个系统共同作用,不是单一因素决定,地方实际天气,依然要以当地气象部门发布的实时预报为准。网络上很多自媒体,简单把厄尔尼诺等同于“大灾必来”,渲染恐慌,这类信息要学会甄别,只采信中国气象局、国家气候中心、世界气象组织等权威机构发布的内容。
长期来看,厄尔尼诺带给我们更深一层的启示:极端天气不再是几十年一遇的罕见事件,未来高温、暴雨、干旱交替出现会更加频繁。我们的城市建设、农业模式、生活方式,都需要慢慢适应这个变化。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保护森林湿地,完善预警体系,加固防灾基础设施,都是在降低未来气候事件带来的冲击。气候适应不是一次性工程,是持续、长期的工作。
本轮厄尔尼诺的预警窗口已经打开,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有限。它不会凭空制造灾难,但如果准备不足,极端天气到来时,损失会成倍放大。预警的价值,就是把被动救灾,变成主动提前防范。无论是相关部门,还是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从现在开始,补齐防灾短板,做好应对准备。
话题讨论:
你所在的地区往年遇到强降雨或者高温时,哪些地方最容易出现险情?你家里有没有准备应急物资?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看法,关注账号,持续了解气候科普和防灾实用知识。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仅为气候科普解读,厄尔尼诺属于气候概率性事件,无法精准预测单点灾害。各地天气变化请以当地气象、应急部门实时预警为准。文中观点、数据参考世界气象组织、国家气候中心公开资料,不构成灾害预判、生产与投资决策依据。请勿轻信网络谣言,科学看待极端气候现象。本文为今日头条首发原创内容,未经授权禁止转载、二次剪辑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