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十岁之前,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也算安稳。
可这一切,在我十岁那年彻底变了。
我爸婚内出轨,被我妈当场抓了现行。
我妈性子特别刚,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当场就说要离婚。
我爸吓得跪在地上不停道歉,奶奶和家里亲戚也都轮番劝我妈,让她为了孩子忍一忍、别冲动。
但我妈一次都没松口,态度特别坚决。
我妈娘家条件好,根本不用靠别人过日子。
最后因为我爸是过错方,家里大部分财产都归了我妈,我也被判跟着我妈生活。
说实话,那时候我一点都不难过。
我爸本来就很少顾家,我从小到大,基本都是我妈和奶奶带大的,对他没什么感情。
唯一让我舍不得的,就是我奶奶。
我知道奶奶只是心疼自己儿子,没有坏心思。
搬家那天,奶奶抓着我的手哭得特别伤心,我看着她苍老的脸,心里酸酸的,也跟着哭了好久。
2
离开我爸和我奶后,我就跟着我妈开始了新生活。
我妈特别好,从来不在我面前说奶奶和我爸的坏话,也不跟我提过去的糟心事。
我也从来不主动问,就怕勾起她的伤心事。
上初中我读的寄宿学校,也是那时候,我有了第一部属于自己的手机。
住在学校没人管,我心里对奶奶的思念就藏不住了。
每次夜深人静,我都会偷偷给奶奶打电话。
电话一通,听到奶奶软软的、温柔的声音,我所有的孤单一下子就没了。
她从不提大人之间的恩怨,每次就反反复复叮嘱我,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别受委屈。
为了能经常跟我联系,六十多岁的奶奶专门让我爸买了一部老人机。
她年纪大了,不会用智能手机,就一点点慢慢摸索,一个键一个键试着按,慢慢学会了存号码、发短信。
那些简单的几句话,朴实又真诚,悄悄温暖了我一整个青春。
3
后来奶奶慢慢熟练了手机操作,还学会了发彩信。
从我上初一那年开始,往后整整八年,我每一年的生日,都能准时收到奶奶的专属祝福。
没有漂亮的蛋糕,也没有昂贵的礼物。
照片里永远是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上面稳稳卧着两个鸡蛋,简简单单,却特别暖心。
奶奶总跟我说,吃长寿面加双蛋,保佑我一年到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那几年,大人之间几乎零来往,过去的矛盾一直摆在那里。
但这些都不影响奶奶疼我。
我一直把这份联系当成自己的小秘密,小心翼翼藏在心里,不敢让我妈知道,怕她不舒服。
不管我是读书累了,还是心里委屈了,只要翻出这张照片,心里就暖暖的。
一碗普通的家常面,一条简单的彩信,跨过了父母离婚的隔阂,安安稳稳陪我度过了整个少年时光。
4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我就上了大四,马上就要毕业了。
往年生日,我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等着奶奶的彩信。
八年从来没有断过,我早就习惯了这份稳稳的幸福。
可这一年生日,我从早上等到下午,又从傍晚等到深夜,手机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我一开始还安慰自己,奶奶可能记错日子了,或者手机没电了。
可越等心里越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赶紧拨通那个背了十几年的号码,电话那头,亲戚低沉的声音告诉我,奶奶走了。
那一刻我瞬间崩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立马请假要回家,以为我妈会不同意。
没想到我妈特别平静地告诉我,其实这么多年,她一直都知道我在偷偷联系奶奶,只是从来没有阻止过我。
大人的恩怨归大人,她从来不想抢走我的奶奶,也不想剥夺我的温暖。
5
那天我妈陪着我回了老家,一起送了奶奶最后一程。
奶奶走了之后,很多事情都悄悄变了。
我爸这辈子风流散漫了大半辈子,一辈子爱玩、不负责任,到处惹麻烦。
以前不管他闯什么祸,都有奶奶护着他、包容他、替他操心。
可奶奶一走,再也没有人无条件惯着他、为他兜底了。
也是从那之后,漂泊半生的他终于收心,踏踏实实找了人过日子,彻底安稳下来。
别人都说,奶奶活着的时候,放心不下她的儿子,牵挂了一辈子。
等她不在了,我爸才被迫真正长大。
而我最大的遗憾,就是再也等不到那条生日彩信了。
后来我每一年过生日,还是会习惯性盯着手机看,可再也没有那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也没有奶奶偷偷的偏爱了。
这辈子最温柔的事,是奶奶瞒着所有恩怨,偷偷爱了我八年。
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这份温暖,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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