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人把一种鸟当成万能的神,相当于我们的仓颉造字、神农尝百草、阎王爷管生死的结合体,这种鸟就是埃及圣鹮。
可如今这种鸟在原产地埃及早已灭绝,却在中国台湾地区泛滥成灾,甚至被猎杀了 1.8 万只,2026年10月还有被猎杀的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埃及圣鹮被古埃及人奉为托特神的化身,掌管文字、月亮、智慧、魔法、医药,还负责审判死者。
这种鸟有迁徙的习性,迁徙时间刚好赶上尼罗河泛滥的季节,古埃及人觉得它能提前预测洪水,于是将其封圣。
当时的古埃及人没见过太多候鸟,只觉得这种按时飞来的鸟特别神奇,他们不仅把埃及圣鹮画在神像中,还将其做成木乃伊作为托特神的祭品。
仅萨卡拉和图纳杰贝勒两个考古点,就埋着约 575 万只埃及圣鹮木乃伊,这个数量是如今全球埃及圣鹮总数量的十几倍,也正因如此,埃及圣鹮在原产地消失,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1979 年,台湾新竹县六福村野生动物园引进了 15 对埃及圣鹮,很快就成了园区的明星动物,为了防止它们逃逸,工作人员给第一批引进的圣鹮剪了羽毛,限制了飞行能力。
谁也没想到,埃及圣鹮很快适应了园区环境,后代源源不断孵化出来。
由于繁殖速度太快,加上园区管理疏忽,很多后代没有及时剪羽,一开始它们只是飞到园区附近的农田、水边活动,晚上再回园区休息。
几年后,台湾西部沿海的新北、新竹、彰化、云林、嘉义、屏东等地,都出现了野生埃及圣鹮种群,抬头就能看到树上落满了这种鸟。
几乎同一时期,法国、西班牙、意大利、荷兰的动物园也先后发生埃及圣鹮逃逸事件。台湾的生态学家指出,这种鸟和白鹭、夜鹭等本土鹭科鸟类栖息地、食性高度重叠,放任泛滥必然会鸠占鹊巢,必须采取措施。
最初的防治手段比较温和,工作人员会在野外的埃及圣鹮鸟蛋上抹油,让胚胎无法发育。
这样做的好处是,鸟蛋外观没有明显变化,亲鸟会继续孵化,能拖延再次繁殖的时间,但人哪追得上那么多鸟蛋?这个温和的计划最终失败。
2019 年,台湾林务部门终于下定决心,台湾前后猎杀了 1.8 万只埃及圣鹮,花费约 1500 万元人民币,截至近期,全台已经移除了 1.8 万只埃及圣鹮,仅剩下约 100 只。
不少民众提出疑问,埃及本地已经没有这种鸟了,不如把台湾的圣鹮送回去,既能解决泛滥问题,又能恢复埃及的种群,两全其美。
其实这种想法在保护生物学里叫 “重引入”,但埃及圣鹮的问题要复杂得多。
头一个要琢磨的是,尼罗河的水文气候已经和古埃及时期大不相同,当地湿地是否还适合埃及圣鹮生存?会不会影响现在已经形成的当地生态系统?会不会和农业、城市建设或当地居民发生冲突?
如果搞不清它们当初为什么从埃及消失,就盲目送回去,很可能只会让它们再次灭绝。
另外,基因和病原体的问题也不容忽视,台湾的埃及圣鹮来自人工饲养种群,经过几十代繁殖已经和原始种群有了差异,欧洲各地的外来种群来源也未必相同。
如果要恢复埃及的野生种群,需要先进行遗传学研究,确认这些鸟和历史上埃及的种群是否一致,不能仅凭 “都是埃及圣鹮” 就默认完全相同。
除此之外,跨洲运输还可能带来病原体和寄生虫传播的风险,要活捉野外的圣鹮,逐个进行检查、隔离、检疫,再空运到埃及,需要承担高昂的人力物力成本,后续的隔离适应、寻找放归地点、持续跟踪也需要专人负责。
而埃及圣鹮本身是无危物种,非洲地区种群数量充足,费这么大劲送回去,实在没有必要。
其实这些远道而来的大鸟并没有做错什么,几十年前,它们只是因为外形漂亮、名字神秘,被人类带到了异国他乡的动物园,后代长出飞羽、飞到野外觅食繁殖,不过是动物的本能。
这场生态危机归根结底都是人类造成的:是人类把它们带离了原生环境,是人类的管理疏忽让它们逃到野外,等到数量失控后,又是人类花重金拿起猎枪进行清除。
而真正承担代价的,却是埃及圣鹮和台湾本土的野生动物,这场悲剧里没有赢家,才是最令人唏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