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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学霸成美国教授,95年法国出差时身亡,警方的说法令人生疑

1995年9月中旬的一个晚上,赵平睡前查邮件,看到一行字:冯奚乔教授于9月16日在巴黎去世。他把电话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是老同学自己的声音:“我正在出差,将于9月22号回来。请留言,我回来后会回你电话。”

录下这段留言的人,17岁考进北大物理系,34岁成为加州大学历史上最年轻的正教授之一。从升任正教授那天算起,才过去两个多月。

巴黎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可一个连回程日子都定好的人,怎么就在法国出差时没了?警方的说法,为什么让熟悉他的人始终放不下心里那个问号?

17岁的高二生,挤进了北大7702

1977年冬天,停了多年的高考重新开考,在校生也能报名。冯奚乔那年在北京读高二,17岁,任课老师劝他试一试。

他就这么考进了北大物理系。那一届同学从十六岁到三十多岁都有。物理系编号02,年级77,学号前四位都是7702,这群人后来就自称“7702”。他是里面年纪最小的那一拨。

年纪小,劲头一点不小。周末骑车回家,他把生词卡片贴在车把上,一边蹬一边记。到三年级,他的英语口语已是全年级最好。

宿舍正对水房,常能听见里面传出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夸他物理好,他总要谦虚几句;夸他琴拉得好,他就高兴得藏不住。

他也有掉链子的时候。一年级电磁学期末,最后一道题卡住,他出了考场冲着赵凯华老师比划“怎么做不出来呀”,眼泪都快下来了。

把他推上更大舞台的,是一场特殊的考试。

1979年,李政道设计了CUSPEA项目。那时中国没有托福和GRE,他就一所一所去说服美国大学,直接用研究生物理试题考中国学生。李政道自己说,这是一个“独特的、暂时性的”项目,十年下来一共送出去915人。

1980年10月,首届考试在北大开考,全英文,题目是哥伦比亚大学物理系的博士资格考题。考前他自学量子力学、统计力学,几个星期没睡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放榜时,全国126人通过,冯奚乔北大第一、全国第四,普通物理全国第一。

说白了,三年前还坐在高二教室里的孩子,在一份给美国博士生准备的考卷上,压过了几乎所有对手。这扇临时打开的门,开得正是时候,他也正好站在门口。

开车横穿美国,他说要在UCLA大干一场

1981年8月,他和赵平同机飞往美国。深夜落地纽约,别人想趁机逛逛,他第二天一早就买了车票,直奔哈佛。

在高手扎堆的哈佛物理系,他照样是尖子里的尖子,还拿过全校只有很少几人能得的优秀研究生奖。通过资格考试后,他拜在凝聚态理论名家Bertrand Halperin门下。

23岁那年,他在《物理评论快报》上发了第一篇文章,后来被引用三百多次。很多研究生在这个年纪还在为找课题发愁,他的论文已经成了同行反复翻看的东西。

1986年3月,他交出博士论文,感言页上只有一句:献给我亲爱的父母,感谢他们给予我的所有灵感和爱。随后,他去MIT跟Patrick Lee做博士后。

1987年夏天,他开车从东海岸横穿美国,去UCLA任助理教授。临走前在赵平家吃饭,他心情特别好,说很喜欢UCLA,准备好好大干一场。

他说到做到。八年里的论文数,当年华人网络上记的是七十多篇,赵平回忆是八十多篇,取哪一头,都是一年十来篇的节奏。题目从光在随机介质里的波动、量子霍尔效应,一路做到超导体里的磁通量运动。课也讲得好,学生喜欢他。

1995年6月30日,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给全体7702群发邮件:7月1日起,他就是UCLA正教授了,34岁,跻身加州大学历史上最年轻的十位正教授之列。

邮件末尾,他说接下来要努力攀上新的高度,“in academia, in business, and perhaps in U.S. national politics”——在学术界,在商界,也许还有美国政坛。

一个人在升职邮件里写下这样的话,他看的是往后几十年。

最后那一周,他说九月要去巴黎

邮件发出两周后,1995年7月15日,赵平在圣地亚哥开完会,租车去洛杉矶找他。

接下来一周,冯奚乔把日子过成了一张满格的日程表。他带赵平去玩帆船,要了一艘双体船,他掌舵,赵平掌帆。他说自己马上就要拿到航海执照,以后可以独自出海。

客厅电视前立着乐谱架,旁边放着他的小提琴。赵平请他拉一首,这是十多年后又一次听到他的琴声。

第二天,他开着敞篷保时捷,把顶篷放下,在洛杉矶的高速路上加速狂奔。在商学院新楼前拍照,一个女学生问他是不是新来的学生,他笑着说:我在这儿教书。

他每天去学校游泳,琢磨着要是有个防水小收音机戴在头上,一边游一边听新闻就好了。几年后,赵平在商店里真看到了这种收音机,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更要紧的,是他讲给赵平听的行程。

八月去汕头,参加第一届国际华人物理学大会。九月去巴塞罗那,参加国际光电工程学会的欧洲大会,介绍他的近红外医疗探测器。会后,还受邀去巴黎做学术报告。

那台探测器,是他那几年下力气的方向,想做成便宜、便携、能查血栓和肿瘤的设备。邮件里写的“商界”,在这里落了地。

7月22日晚上,赵平飞回波士顿。冯奚乔正好感冒,没去送机,两人在他家门口道了别。赵平后来写,那是他们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次,他万万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

巴黎那个晚上,结论只有一个词

1995年9月16日晚上,冯奚乔在巴黎一位法国同事的家中去世,年仅34岁。巴黎,正是那趟行程的最后一站。

巴黎警方仔细检查了现场,给出的结论是:意外。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公开的记述里没有更多展开。

熟悉他的人越想越不对劲。6月底,他在邮件里规划学术、商业和政坛三条路;赵平记下的那一周,有帆船、跑车、小提琴、游泳和后续行程。

他手上有一台他下力气做的探测器,日程从汕头排到巴黎。他甚至给电话录好了归期,9月22号回来,回来就回电话。一个人把未来铺得这么满,结局却只有轻飘飘的“意外”二字,换谁都会想问一句:什么样的意外?

唁电像雪片一样飞来,有他的导师Halperin、Patrick Lee,还有当年设计那场考试的李政道:“Physics has lost a brilliant young star.”物理学失去了一颗明亮的新星。

1995年10月5日,UCLA校长下令全校降半旗一天。美国物理联合会的《今日物理》为他刊登讣告,还破例配了照片。

1995年10月21日,葬礼在Rancho Palos Verdes的Green Hills Mortuary举行。第二年,冯奚乔纪念基金会在北大物理系设立奖学金,每年奖给两名三年级本科生。

网上后来流传过他在巴黎求婚被拒的说法,这个版本未见权威来源,赵平的回忆和学界的讣告都没有提过。

警方的说法令人生疑,疑在生前那些满当当的计划,和“意外”这个词之间的落差。真相是什么,至今没有定论。

可那段录音一直替他说着最后的打算:9月22号,他本来是要回来的。

参考资料:

Shechao Charles Feng(讣告).美国物理联合会AIP

我的同学冯奚乔.赵平(冯奚乔北大7702级同窗)/财新网·知识分子

北京大学物理学院校友基金项目一览(冯奚乔纪念基金条目).北京大学物理学院

北京大学物理系九十年(PDF).北京大学物理系

链接世界——中国第一条互联网专线开通的前前后后.中国侨网.1996-0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