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十点，他房门还关着。

我把早饭放在门口的小凳上，敲了两下，说饭在门口。里头应了一声，嗯。我站着听了会儿，没动静，就下楼买菜去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从小成绩就好，我们那个小区，谁提起来都说这孩子有出息。

高考那年他考了个不错的学校，全家高兴了半个月。我跟他妈那时候想，这孩子稳了。大学毕业他说要考研，我们说好，家里供你。

【两年，两次，都没上】

头一年差三分，第二年差八分，第三年他不想考了。

那阵子他天天在屋里，白天睡觉晚上不睡。我去他屋给他送水果，看见桌上摊着书，人却在看手机。我说了句要不先找个班上，他把书一推，说你别管我。

从那以后我就不敢说了。

【我这当爹的，心里也堵】

我五十二岁，在物业干维修，一个月四千二。

他妈在纺织厂退休了，退休金两千六。家里这点钱，他在家吃住，我也还撑得住。可我心里清楚，一个大小伙子，二十五了，整天窝在屋里，这不是个事。

有回我在楼下碰见老同事，他问我儿子在哪儿上班。我说在准备考试。他哦了一声，说现在年轻人不容易。我笑了笑，转身走了，脸发烫。

【我没敢跟他妈说的事】

上个月他妈跟我说，你要不跟他好好谈谈。

我说谈什么，一说他就急，就摔门。

他妈哭了，说这孩子是不是废了。我说你别这么说，他压力大。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我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想，是不是我们当爹妈的错了。从小什么都替他安排，只让他念书，不让他干活，不让他吃苦。到了该他自己走路的时候，他反倒不会走了。

【昨天他出来吃饭了】

昨天晚饭他破天荒出来了，坐在桌边，扒了两口饭。

我跟他妈都没敢说话，怕一句话又把他逼回去。吃到一半，他忽然说，爸，我投了几个简历。

我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我说，哦，投的哪儿。

他说，有个公司招数据整理，工资不高。我说行啊，先干着。

他低着头说，我以前觉得，读了这么多年书，去干这个丢人。

我说，儿子，能自己挣钱吃饭，就不丢人。

他没说话，把碗里的饭吃完了。这是这两年他第一次把饭吃得这么干净。

【我给他留了门】

今天早上他七点就起了，我听见他在房间里翻衣服。

我装作没听见，在厨房给他煮了两个鸡蛋。他出来的时候穿了件干净的衬衫，说爸，我出门一趟。

我说好，路上慢点。他嗯了一声，关门走了。

我站在窗户边上，看他走出小区，一直看到看不见。

我这儿子，这两年我没敢推他。现在他自己站起来了。

【我想过很多回，是不是我们的错】

我有时候下班早，路过小区门口的快递站，看见那些二十来岁的孩子在搬箱子，搬得满头汗。我就想，我儿子要是能出来干点啥，哪怕就是搬箱子，我也高兴。

我老婆说，你别老拿别人家孩子比。我说我没比。可我心里清楚，我是比了。

有一回我在他房门口站着，听见他在里头翻书。我站了半分钟，没敲门。我知道他不是不想好，他是不知道怎么好。这两年的坎，得他自己迈。我要是硬把他拽出来，他这辈子都得记恨我。我要是把他推急了，他更不敢出来了。

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候，明明心急，却只能等孩子自己醒过来？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