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送进缅北园区的第五年,我终于听说国内軍方联合当地部队,即将清缴整个园区。
隔着铁栅栏,我哑着嗓子问来送饭的中年妇人:
"要是一个女孩子被关在这里,糟蹋了五年,她的爸妈和未婚夫还会要她吗?"
她以为我被折磨出了妄想症:
"怎么可能还要。一个女孩子被卖到这种地方,就算救回去,街坊邻居怎么看?家里人的脸往哪搁?"
"至于未婚夫,要是娶一个被人糟蹋过的女人回去,只怕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我沉默半晌,把偷藏的老鼠药拌进馊饭里,一口一口往下咽。
我从小到大,一直清楚自己并非沈家亲生。
可沈家夫妇实打实疼了我整整十八年,我的未婚夫周砚也曾郑重许诺,等他晋升少将,就立刻十里红妆娶我进门。
所以五年前,当沈家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被寻回的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父母红着眼告诉我,沈家遭人恶意构陷,急需有人前往边境卧底戴罪立功,否则整个家族都会彻底倾覆。
没有丝毫犹豫,我主动挺身而出,顺着他们的安排,被辗转送进了炼狱般的缅北园区。
这五年光阴,我挨过无数毒打、受尽万般屈辱,始终咬牙隐忍,不敢有半分反抗。
如今围剿清缴在即,我终于有机会重回故土,可我绝不能让养育我十八年的沈家,因我半生污浊的遭遇蒙受半点非议与耻辱。
剧烈的灼烧感顺着肠胃肆意蔓延,疼得我浑身痉挛,耳边却再次传来妇人闲聊的声音:
"最惨的是沈家那个养女,听说她爸妈都是军区顶尖首长,手握重权,却亲手骗她去边境执行卧底任务。"
"说到底,都是沈家亲女儿搞的鬼。她嫉妒养父母疼养女,更嫉妒养女的未婚夫是前途无量的周少将,怕自己抢不到婚约、得不到家人宠爱,就撺掇养父母,把无辜的养女骗来这人间地狱。"
"这下好了,园区马上就要被彻底清缴,沈家那对首长夫妇,还有那位周少将,全都亲自赶到边境,准备接人回家呢。"
刹那间,我所有的执念和坚持轰然崩塌。
所谓的家族构陷是假的,家人的万般不舍是演的,十八年的疼爱偏爱,终究抵不过血脉亲情。
唯有我这五年暗无天日的折磨、撕心裂肺的凌辱,千真万确,真实刺骨。
而我,再也回不去那个温暖纯粹的沈家大院了。
......
老鼠药发作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我蜷缩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死死咬住袖口,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送饭的中年妇人站在铁栅栏外,絮絮叨叨说着外头的消息。
"听说部队已经打进园区了,那位周少将当真厉害,三天就端了三个窝点。园区老板带着几个心腹从密道跑了,剩下那些打手头目,全被按在地上铐走了。"
"沈家那两位首长也亲自到边境来了。这样的大人物,竟跑到这种鬼地方来接人,想来是真疼那个养女。"
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疼吗?
自然是疼的。
只是这份迟来的愧疚与怜惜,整整晚了五年,早已救不回满身疮痍的我。
浓烈的血腥气不断从喉咙翻涌而上,我强行将腥甜咽回腹中,用沙哑破碎的嗓音追问:
"你刚刚说,五年前,根本没人构陷沈家?"
妇人满脸不以为然,随口撇了撇嘴:
"那当然是假的!当年沈首长刚升任军区司令,权势鼎盛,谁敢不长眼去招惹构陷?"
"这事在圈子里根本不算秘密,自打沈家亲女儿找回来,就容不下那个养女了,整日寻死觅活,非要把人赶走。"
"首长夫妇心疼亲生女儿,怕她真闹出人命,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妥协。"
她刻意压低语调,像在分享一桩劲爆又好笑的豪门秘闻:
"听说那位沈家大小姐,早就看上养女的未婚夫周少将。可周少将死活不肯退婚,她就闹得翻天覆地,扬言养女一天不走,她就从军区大楼顶楼跳下去,让整个军区都看看,首长夫妇如何偏心养女、逼死亲生女儿。"
"啧啧,这世道,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我呆呆凝望着面前空空如也、沾满污渍的馊饭碗,心底一片死寂。
原来如此。
五年前的一幕幕瞬间涌上心头。
父亲红着眼眶骗我,说军委有人恶意举报他通敌叛国,证据被人刻意伪造,急需我去边境配合调查、戴罪立功,否则沈家满门倾覆。
母亲抱着我哭了一整夜,声声泣诉自己无力保全家人,万般无奈。
那日,周砚跪在冰冷的军区大院门口,久久不起,膝盖下的水泥地,早已被他的鲜血浸染通红。
他苦苦哀求我父亲破例,由他亲自带队彻查一切,拼死护住我,绝不让我踏入凶险边境半步。
是我心软念恩,亲手一点点掰开他死死攥住我的手。
我告诉自己,沈家养育我十八年,于我有再造之恩,家族有难,我理应挺身而出、分担风雨。
我强撑着笑意安抚崩溃的他:"周砚,等风波平息、真相大白,你就来接我回家。"
他赤红着眼眶,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字字铿锵:"阿知,等我,一定要等我。"
这一等,便是整整五年。
我从十八岁意气风发的年纪,熬到了二十三岁满身伤痕的绝境。
我熬过园区头目厌弃抛弃、被随意赏给手下的屈辱;熬过喽啰赌输泄愤、无尽暴力摧残的折磨;熬过腿骨被生生打断、嗓子被烟头烫哑、肌肤被烙上卑贱奴印的至暗时刻。
五年来,我始终抱着一丝执念,以为他们迟迟不来,是风波未平、案件未结。
直到此刻我才彻底看清,从一开始,所谓的危难、所谓的牺牲,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只为舍弃我的骗局。
妇人终于察觉到我的异常,隔着铁栅栏蹲下身,借着走廊昏暗微弱的灯光看清我的模样,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到底吃了什么东西?"
我微微张嘴,一口乌黑的血沫汹涌涌出。
妇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朝外狂奔嘶吼:
"来人!快来人!有人服毒自尽了!"
慌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彻底消散在走廊尽头。
冰冷刺骨的水泥地包裹着我的身躯,意识涣散之际,我恍惚记起五年前离开军区大院的那个冬至。
那日梧桐叶落满庭院,萧瑟寒凉。
母亲追着车子跑出大门,将她亲手编织的红围巾仔细缠在我颈间,哭得几近晕厥。
父亲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只反复低声承诺:
"阿知,最多三年,爸妈一定亲自接你回家。"
周砚驱车千里,一路相送,陪我走完最后一程安稳路途。
临别之际,他摘下领口专属的少将徽章,郑重塞进我的掌心。
"但凡有人敢欺负你,就拿出这枚徽章。"
"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周砚此生唯一认定的妻子。"
可这枚承载着他承诺的徽章,后来被园区老板当着我的面扔进肮脏的化粪池。
他踩着我的手背,极尽嘲讽地讥笑我的天真愚蠢:
"沈家若是真的看重你、疼惜你,又怎会亲手把你送进这吃人地狱?"
从前的我,始终固执不信。
直到此刻,我终于彻底死心。
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心底只剩一丝庆幸。
幸好,我没有活着等到他们寻来。
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沈栀永远是那个身着整洁作训服、眉眼明亮飒爽、意气风发的军区少女。
而非此刻这般满身疤痕、狼狈肮脏、被黑暗碾碎所有荣光的囚徒。
第2章
再睁眼,我飘在半空。
脚下蜷缩着我的躯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破烂的T恤沾满血污,断掉的肋骨让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左腿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扭曲着。
原来我现在的模样,比厕所那面破镜子里看到的还要难看。
铁栅栏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持枪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之人一脚踹开铁门,厉声问:
"人在哪?"
送饭的妇人跪倒在地,指向地上的躯体:
"她......她服毒了。"
軍景望去,脸上急切瞬间僵住。
士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急切霎时僵住。
大约没有人能将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囚徒,与五年前軍区大院里那个穿着白裙子、能在射击场上百发百中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他迟疑着走近,蹲下身,伸手探向我的颈动脉。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我时,外面忽然有人高喊:
"东边发现密道出口!"
"首长有令,先追园区老板,不得放走一个主犯!"
軍景猛然回头。
缅北头目裹挟我方叛逃人员,手握边境情报,一旦出境后患无穷。
他看了看地上的我,又看向妇人。
"看好她,去叫軍医!"
说完,带人匆匆离开。
妇人连滚带爬向外跑。
阴冷的囚室里,又只剩下我,和我的尸身。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我的魂魄,挣脱了牢笼的桎梏。
我穿过遍地废墟与漫天硝烟,轻飘飘落在临时搭建的边境作战指挥大帐之中。
父亲身着笔挺军装,伫立在巨大的边境作战地图前,曾经硬朗挺拔的鬓角,早已染上层层霜白。
母亲静静坐在一旁,双手死死抱着一只真皮收纳匣,那是我从前用来存放荣誉勋章和心爱物件的专属箱子。
周砚立在桌旁,一身军装沾满硝烟尘土,身姿挺拔依旧,右手始终稳稳扣在腰间枪套上,周身寒意凛冽。
大帐地面上,蹲着几名刚刚被俘的园区骨干头目,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沈栀在哪?"
周砚开口,嗓音冷冽如冰,裹挟着迫人的戾气。
全场死寂,无人敢应声。
下一秒,手枪骤然出鞘,漆黑的枪口死死抵住一名头目的太阳穴。
那人浑身剧烈颤抖,吓得魂不附体,慌忙求饶: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那个女孩最早关在主楼,后来被老大赏给手下,手下又拿去抵债赌钱,来回辗转,没人知道她最后在哪!"
周砚漆黑的眼眸一点点泛红,眼底翻涌着压抑五年的癫狂与悔恨,沉声下令:
"继续搜。"
"掘地三尺,翻遍整片园区,务必找到栀栀。"
卫兵领命,迅速转身冲出大帐。
母亲望着帐外沉沉夜色,抱着收纳匣不停落泪,嗓音哽咽破碎:
"已经找了三个小时,怎么还是没有栀栀的消息?"
"她是不是在怪我们,所以故意躲起来,不肯见我们?"
父亲抬手按压眉心,语气带着几分自我宽慰的低沉,轻声安抚:
"不会的。"
"当年那件事,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没有别的选择。"
"姜花刚找回那段时间,情绪极度不稳定,屡屡以死相逼,我们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她从军区大楼纵身跳下。"
"况且我当初安排了精锐护卫随行护送阿知,也提前和边境这边打过招呼,全程保障她的安全。"
"栀栀向来懂事心软、善良大度,等她知晓我们这五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她,终究会体谅我们的难处。"
"只要找到她,我们倾尽所有加倍补偿便是。"
母亲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期待:
"没错,等她回来,我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她心心念念城郊那套带庭院的小院,我立马把房本钥匙全都交到她手里。她从前舍不得买的大牌衣物首饰,我尽数为她置办齐全。"
"就算她心里有气、不肯原谅,我就日日陪着她。她想吃什么、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全都依她。"
"总有一天,能慢慢哄好她。"
她说着这些弥补的话语,眼底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我褪去满身风霜,像从前那般亲昵挽着她的手臂,依偎在她身旁唤她一声妈妈。
父亲紧绷的神色也稍稍缓和,语气笃定:
"我已经拟定好申报报告,等阿知归国,立刻为她申报一等功勋,给予最高规格嘉奖。"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被沈家舍弃的弃子,而是为国隐忍、有功于家国的英雄。"
周砚从贴身内兜取出一只红色丝绒小方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素圈银戒,干净纯粹,一如从前的承诺。
"我早已订好领证场地。找到栀栀的第一时间,我就和她登记成婚。"
"她若是不愿再回压抑的军区大院,我便陪她在外安家,租房度日。她若是心里恨我、怨我,任凭她打骂发泄,我绝不还手。"
"一年不够便十年,十年不够便余生相伴,我用一辈子弥补亏欠,总能换她一句原谅。"
他们字字句句皆是补偿与亏欠,满心满眼都是来日可期的弥补。
可他们无从知晓,那个被他们执念找寻、拼命想要弥补的女孩,此刻魂魄飘荡在营帐之中,一遍遍回放着军区大院的温暖往昔,心如死灰。
第3章
我被送走离开沈家的第一年除夕,沈家偌大的餐桌上,依旧为我摆放了专属碗筷与席位。
母亲看见空无一人的座位,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汹涌而出。
刚归家门的沈玥也跟着低声啜泣,故作委屈地开口:
"妈妈是不是心里只有姐姐,只有她回来,这个家才算真正团圆?"
母亲心疼刚归家的亲生女儿,生怕她受半点委屈,当即让人撤走了我的碗筷,将原本属于我的主位,完完整整让给了沈玥。
父亲更是直接把我住了十八年、带观景阳台的二楼主卧,彻底收拾翻新,全数交给沈玥居住。
万家团圆的除夕夜,沈玥安稳睡在我从小到大的专属卧室里,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温暖与团圆。
而彼时的我,正跪在缅北园区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受着无端责罚,双膝冻得彻底麻木,无知无觉。
沈玥的生日只比我晚一天。
归来后的第一个生日,母亲特意在军区招待所大摆宴席,为她庆生,将珠宝行最新款的全套钻石配饰,尽数镶嵌在她的生日礼服上,极尽奢华。
她开着我攒钱购置、悉心养护多年的白色越野车,在一众军区子弟的簇拥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恭维。
她转头看向周砚,轻声询问自己一身红裙是否好看。
周砚沉默良久,终究低声应了一句好看。
话音落下,他独自一人驱车前往靶场,对着靶心彻夜开枪,枪声响彻整夜,未曾停歇。
他的手边,放着我临走前塞给他的情侣钥匙扣,上面挂着一对我们亲手挑选、相伴多年的小熊挂件。
那一刻,我清楚知道,他心里是念着我的。
可我的生日当天,我没有等来他只言片语的消息与祝福。
只因沈玥哭闹不止,扬言若是周砚依旧惦记我,她便会成为整个军区的笑柄,永远抬不起头。
母亲也轻声劝慰他:
"栀栀向来懂事通透,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等她平安归来,你再好好弥补她就够了。"
于是,周砚对着屏幕写了一整夜的思念与牵挂,最后一字一句,尽数删除,彻底清零。
而那一日,远在缅北地狱的我,被园区主管关进阴冷潮湿的地下大水牢,打手们手持高压水枪,对着我的身躯疯狂冲刷,冰水刺骨,折磨整夜。
第三年,正是当初父母许诺三年接我归家的期限。
周砚主动申请带队奔赴边境,开展清剿救援行动,一心想将我接回故土。
可队伍即将出发之际,沈玥从军区家属楼四楼纵身跃下,以死阻拦。
周砚为了徒手接住她,硬生生摔断了左臂,行动彻底搁置。
沈玥醒来后,抱着母亲痛哭流涕,假意柔弱委屈,辩解自己并非有意阻拦救援,只是深深恐惧我归来之后,所有人的宠爱与关注都会回到我身上,自己再次沦为无人在意的外人。
父亲坐在她的病床前,思虑再三,最终下令暂缓边境清剿行动。
母亲也轻声宽慰众人,自我安抚:
"再等一年就好。"
"阿知有精锐护卫贴身保护,边境那边每年都有她的平安消息传回,不会出事的。"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那些年年准时送达的平安微信,全是沈玥模仿我的语气伪造的假象。
当年护送我过境的精锐护卫小队,刚踏出国境线,便遭遇暗算,死伤殆尽、全员失联,所谓的保护,从一开始就是空谈。
第四年,沈玥正式录入沈家族谱、迁入户口,彻底更名改姓,成了名正言顺的沈家大小姐。
父亲将市中心地段最优、价值最高的一套豪宅,直接过户到她名下。
母亲更是把家中所有财政大权全权交付,亲自带着她出席各大军区联谊宴会,手把手教她站稳脚跟、融入圈层。
沈玥身着华服、众星捧月,站在父母中间,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所有荣光与偏爱。
直到第五年,周砚从截获的园区绝密情报中,看到了一句冰冷的记录:卧底沈栀,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一次,任凭沈玥如何哭闹撒泼、以死相逼,再也没能拦住他奔赴边境的脚步。
父亲第一时间递交作战申请,全力推动全境清剿;母亲不顾所有人劝阻,执意随军奔赴凶险边境。
他们一路日夜兼程、火速行军,接连攻克三处园区据点,势如破竹。
母亲随身带了四个塞满物品的行李箱,满满当当全是为我准备的东西:我最爱的白色长裙、顶级名贵的疗伤药膏、酒店连夜精制的点心糕点,还有一枚提前为我备好、刻着我名字的功勋勋章。
父亲早已让人把我的卧室重新装修翻新,一切照旧,只等主人归家。
周砚更是随身携带户口本与求婚戒指,做好了归来即成婚、余生皆补偿的准备。
他们是真的满心期待,等着接我回家。
他们一路反复商议,规划着无数弥补我的方式。
父亲要为我争取最高家国功勋,洗尽我所有委屈;
母亲许诺日夜陪伴,倾尽所有宠我护我;
周砚发誓余生偏爱,穷尽一生弥补亏欠。
他们偶尔也会担忧我五年受尽委屈、满心伤痕,却总能快速自我安抚。
"没关系的。"
"只要能找到栀栀,一切都不算晚。"
"往后加倍疼惜,她终究会变回从前开朗温柔的模样。"
营帐之内,母亲依旧细细翻看着为我准备的物件,她从收纳匣里取出一条红绳手链,眼底盛满温柔期待:
"这是栀栀离家那天,我亲手为她编织的平安绳。"
"若是她还好好留着,就说明她心里,还认我这个母亲。"
"等找到她,我再亲手为她编一条新的,岁岁平安。"
周砚垂眸看着掌心崭新的户口本,嗓音低沉温柔,带着笃定:
"她一定会好好留着。"
"栀栀最重情义、最念旧。"
我静静飘荡在他们身侧,多想出声告诉他们,手链我一直戴着,从未摘下。
只是早在三年前,就被园区老板生生扯断,狠狠踩进泥泞血水之中,彻底污浊破碎。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踉跄着冲进大帐,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艰难敬了一个军礼,气息紊乱。
第4章
周砚立刻上前。
"找到栀栀了?"
母亲也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红绳手链掉落在地。
"沈栀在哪里?她是不是受伤了?快带我去见她!"
父亲长长松一口气,转头吩咐勤务兵:
"马上调軍医组过去。"
"无论沈栀伤得多重,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
"告诉她,从前的事都过去了。"
"我会加倍补偿她。"
士兵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他张了几次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周砚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凝固。
"说话。"
士兵带着哭腔道:
"首长,夫人,周少将......"
"地牢内......发现了一具年轻女性的遗体。"
"身上搜出沈同志的旧物,肩后也有当年登记收养档案时记录的朱砂胎记。"
"随队法医已经......验明了身份。"
士兵沉痛的闭了闭眼。
"沈同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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