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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的智慧:无法指挥鲍超,就颂扬鲍超,让他高高兴兴去湖北

左宗棠之前咬死了说鲍超带不了三千兵,几年后转头就在奏折里夸他勇冠三军,你说这是他打自己脸,还是这里头藏着晚清官场的活命门道?

这事最早还是胡林翼挑起来的,太平天国闹到湖北的时候,胡林翼要攒一支能打硬仗的突击部队,第一个就想到了鲍超,那时候左宗棠刚出来帮办军务,听胡林翼说这个人,直接提笔给胡林翼写了封信,四个字:此人拙难转。
说白了就是看不起,鲍超是行伍出身,不识字,脾气躁,治军还不讲官场那套章法,军纪松得像漏了的筛子,左宗棠放话,这人带出去打仗,迟早成笑柄。
可是胡林翼认死理,说打仗要的是能拼命杀人的,不是会写文章掉书袋的,坚持要用鲍超。
左宗棠不服,只能派了人盯着鲍超,看他能闹出什么花样。

鲍超刚建军那阵,所谓的霆军根本就是一群杂牌,他从湘潭衡山一带拉来的都是逃荒的苦力、活不下去的流民,官府不拨粮饷,百姓躲着他们走。
他们扎营在深山里,砍树搭帐,猎了野兽烧着吃,左宗棠派去的人回来一说,左宗棠当场冷笑:不过是一群草莽乌合之众。
而此时局势比所有人想的都崩得快,湖北失守,安徽告急,太平军一路压过来,清军主力都往回缩,能调出去顶的人一个都找不出来,左宗棠没得选,只能咬咬牙点头,不是信了鲍超,是真的没人可用了。

1861年,小池口决战开打。
鲍超手里只有三千霆军,对面是陈玉成的四万太平军精锐,全是跟着洪秀全打了五六年的老兵。
左宗棠放不下心,亲自跑到鄂南坐镇黄冈,还派了自己的亲信幕僚跟着鲍超,临走扔下死命令:不得擅动主力,违令者斩。
鲍超压根没管这规矩。
他知道这是赌命的仗,官场那套按兵不动等援军的玩法,在这没用。

第二夜,他亲自摸进敌营。放火。
烧了太平军前哨的十八座营寨。
受惊的战马在火里乱冲乱撞,太平军从睡梦里爬起来,根本分不清来了多少人,当场乱成一团。
第三天,霆军全线冲锋。
太平军主将被流弹击伤,前线直接崩溃,四万人马往后退了几十里。
左宗棠没料到这结果。
他本来只想着让鲍超拖住陈玉成,没真指望三千杂牌能啃动四万精锐。

战后朝廷要各军上报战果,左宗棠提笔写奏折,第一次写下“鲍超之勇,冠绝三军”,这笔,他写得手都抖,谁都知道他之前骂鲍超骂得有多狠,这就是明着打自己的脸,可他不能不写,打了胜仗就是打了胜仗,他不捧,朝廷还要问罪。
后来鲍超的军功攒了一堆,麻烦也跟着来,他天生不受管。
一次霆军断粮半个月,鲍超直接带兵开到长沙城下逼粮,把湖南巡抚吓得上书朝廷,弹劾鲍超军纪败坏,扰民甚重。
左宗棠怎么做?他没罚鲍超,反而在给朝廷的奏折里写:鲍将军体恤将士,不忍看着部下挨饿,实在是忠勇之人。

这不是左宗棠认了鲍超,是他太懂怎么拿捏这种野马一样的武将,你硬压他,他当场就能反,部下全跟着他走,你连兵都没有,不如换个法子,我在朝廷面前给你兜着,你自己别越线,这就是“以颂代管”,捧着你,其实是栓着你。
后来鲍超头部中了弹片,休克过去,军医都说救不活了,左宗棠立刻上奏,说鲍超身中六处伤还督军不退,是盖世忠勇,朝廷马上赐金升官,这一套下来,鲍超就算之前不服,也真的服了左宗棠。
金口哗变那年,霆军欠饷三个月,士兵杀了带兵的将领,抢了军械库,整个湖北都乱了,京城都震动。

左宗棠不出兵平叛,直接找曾国藩说,这支部队,只有鲍超能安抚。
鲍超临危受命,只带了两百亲兵,进去三天就收编了三千乱兵,回去五天就整好军队,击溃了哗变的主力,左宗棠第二次上奏,写鲍超“乱军未除前,坐卧营中,夜不解甲”。
可战后呢?朝廷连个升职都没给,只说了一句“仍留原职”,说白了,鲍超不是淮军出身,不是京营勋贵,就是个用来灭火的刀,用完就插回刀鞘,不会给你摆到供桌上。
鲍超和李鸿章本来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尹隆河之战后,鲍超带着打残了的霆军休整,路过淮军的驻地,淮军将领吴长庆直接把霆军扣在码头,说上头没批,不给粮也不给地方扎营。
鲍超当场发火,撂下话:这做派,和敌寇有什么区别?结果不到三天,江淮到处都传,说霆军哗变过,军纪差,要反了,李鸿章装作不知情,实际上就是他放的风。
左宗棠急了,知道这事闹大对鲍超没好处,赶紧调鲍超回湖南,说是整军,其实就是让他避风头,从此霆军再也没在主战场露过脸。

那之后鲍超脾气越来越怪,成天沉默,烟杆不离手,说过一句话:杀敌三千,不如一句谗言。
左宗棠也没办法,他清楚这不是鲍超的错,是体制的问题,淮军是后起的新贵,占了北洋的地盘,有洋枪洋炮,有中央拨的满饷,霆军是湘军的杂牌,靠地方凑粮饷,仗打得再狠,没有关系根本挤不上权力的桌子,他保不了鲍超,只能让他退。
1884年法军打台湾,朝廷乱成一团,左宗棠推荐鲍超的旧部孙开华,说孙开华是鲍门出来的,敢打能拼,可朝廷只让他守台南,不许越境。

孙开华带着霆军旧部冲进胶林,中了法军的伏击,法军火力猛,湘军近战冲不上去,孙开华战死,鲍超留下的这点种子,彻底没了。
那年鲍超已经死了,他在军中染了病,咳血而亡,死的时候五十八岁,没进过京,没封过爵,连个太庙的牌位都没有,他一辈子没输过仗,最后却没赢过自己的命。
你说左宗棠对鲍超的转变,真的是发现了人才吗?其实从头到尾都是策略,他从来没真的信任过鲍超,只是太懂怎么用这种出身底层的猛将:不能骂,要捧;功劳不能抢,但不能全给;军权可以放,但不能让他握资源;朝廷面前夸他,暗地里派人盯着他。

这套玩法鲍超其实懂,不说破也不反抗,他知道只要能打仗,他就还有一口饭吃。
左宗棠自己都说过,将领无后路,方肯死战,说白了就是不给鲍超留后路,逼他永远在前线卖命,只要打不动了,就没用了。
你不能说左宗棠错了,晚清那个乱局,他要稳住湘军,要保住自己的位置,只能选这个对自己最安全的法子。

晚清不是没有将才,是将才没有出路,湘军从义勇起家,靠地方士绅凑饷,靠打仗上位,可你打胜了,有人怕你兵权太大;你升上去了,有人挤你下台,鲍超这种不识字的行伍出身,根本挤不进核心权力圈,最后不是死在敌人刀下,是死在体制的夹缝里。
左宗棠的以颂代管,说穿了不是成全鲍超,是稳定湘军,更是保护自己,他奏折里写了无数次鲍超的英勇,可从来没真的为鲍超争过像样的军饷、官阶、实权,他甚至清楚,真把鲍超捧太高,鲍超死得更快。

到最后,鲍超死了,霆军散了,湘军老了,淮军顺理成章上位,北洋成了清廷最倚重的力量,一代人在刀口上打下来的江山,最后还是让后来人坐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