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官员近期对外表示,武装力量已做好最坏打算,即应对全面战争的准备。很明显,伊朗这句话就是专门说给美国听的,是对美国的一次立场宣告。与此同时,伊朗安委会秘书也通过赴伊的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穆尼尔宣告全球,伊朗绝对不会同意运出浓缩核材料。
浓缩核材料是伊朗在核议题上握有的核心资产,也是伊朗在谈判桌上最值钱的筹码。交出这批材料,等于先放弃自己手里最强的讨价还价工具,把履约的责任和主动权全部转给对方。伊朗坚持要求美方先解除威胁与制裁,再谈核材料的处置,这个顺序是谈判主导权的争夺。伊朗要用核材料的存在,换取制裁的实际解除,而不是用提前交出的材料,换一个可能落空的承诺。
伊朗坚持"先解除、后履约"的顺序,源于它对美方承诺的信任评估。过去多轮核谈判的教训,让德黑兰对美方政策延续性缺乏信心。协议签署之后,执行层面的制裁解除往往滞后,美方内部政治变动又随时可能推翻既有安排。伊朗担心,如果先把核材料运出,换取的是不可靠的承诺,等于交出了筹码却没有拿到对价。它坚持先看到制裁解除的实际动作,才愿意在核材料问题上松动,这套顺序本身,就是伊朗用最硬的筹码对冲最不确定的风险。
同时对外展示全面战争准备,是伊朗这套组合里的另一层。军事表态的目的,是告诉对手:施压和武力威胁换不来让步,伊朗不会在恐惧之下交出筹码。伊朗清楚自身在常规军力上与美国的差距,也清楚全面战争对伊朗意味着什么。它的战争准备表态,更多是一种政治姿态,用来抬高对手发动军事行动的预期成本,让美方在武力选项面前反复权衡。伊朗在用核筹码和军事姿态,塑造了一个"压不倒、但谈得动"的形象。
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穆尼尔访问伊朗,在一定程度上看,就是在美伊之间扮演一个缓冲角色,说明美伊外交斡旋的通道仍然存在,但效果有限。伊朗和美国之间缺乏直接互信,需要第三方居中传话,缓解紧张、传递底线。斡旋方能够起到的作用,是维持沟通渠道不中断,让双方在摊牌前保有回旋空间。但从伊朗的立场看,斡旋没有改变它的核心要求,解除制裁依然是谈判的前置条件。第三国的努力,可以缓和进程,却难以直接推动实质突破,除非美方在解除制裁的问题上给出实际让步。
伊朗近期态度如此强硬,还能发挥出一种对内动员的作用。伊朗国内经济长期承压,制裁消耗着外汇收入和民生基础,民众对前景的焦虑持续积累。政府需要展示强硬姿态,维持民意基础,证明自己在外部压力面前没有退缩。核筹码的坚守和战争准备的展示,都能对内传递"主权在手、底线未破" 的信号,稳定政权支持度。对外强硬,往往同时服务于对内稳定。
美国当前面临的处境,也让伊朗这套组合有了施展空间。美方一方面想通过施压促成新的核安排,把伊朗的核能力纳入管控;另一方面,又不想在中东方向开辟新的军事冲突,资源和注意力都被其他地区牵制。伊朗恰好卡在二者之间,用核筹码抬高外交谈判的要价,用战争准备抬高军事摊牌的成本。美方既难以靠施压快速达成目标,也难以靠军事选项快速解决问题,选择空间被伊朗收窄。
伊朗判断美方不会轻易动武,依据的是中东当前的整体态势。地区多线冲突持续,美国若在伊朗方向开战,需要投入大量军事资源,还要承担冲突外溢、油价波动、盟友立场分化的多重风险。伊朗在多个方向上拥有代理人力量,能够对美国的地区利益形成分散打击。这套威慑网络的存在,让美方在伊朗问题上始终保持克制。伊朗据此判断,维持强硬姿态的成本,低于让步的成本,这是它敢于坚持"先解除制裁"的底气。
核议题上的僵局,还会反作用于地区安全格局。伊朗拒绝交出核材料,意味着核问题的管控窗口继续悬置,国际社会对伊朗核能力的评估分歧持续存在。伊朗保留浓缩能力,让周边国家和外部力量的安全担忧无法消除,地区核扩散风险被反复提起。伊朗用核筹码博弈的代价,是地区信任的持续损耗。它换来了谈判的筹码,但也让自身长期处在被防范的位置,这套策略的收益和成本,在长时间维度上相互拉扯。
外交斡旋的后续走向,取决于美方能否回应伊朗的诉求。解除制裁涉及美国国内政治程序,不是行政层面单独可以拍板的事,美方即便愿意谈,也要面对国内的政治阻力。伊朗的立场已经明确,先解除、后履约,这一条不松动,谈判就很难进入实质阶段。斡旋方能够做的,是在两者之间寻找中间地带,比如部分解除制裁作为信任建立的起点。这类方案能否成型,要看美方愿意在多大程度上松动既有立场。
总的来说,伊朗不认为让步能换来安全保障,只有把筹码握在手里、把姿态摆得强硬,才能迫使对方认真对待。伊朗的这套判断,短期内不会改变,最终美伊之间能否打破僵局,要看美方有没有意愿,在解除制裁的问题上迈出实质性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