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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图书馆藏着160万册古文献,读者还能把AI带进阅览室

一座图书馆,能有多大分量?
北京大学图书馆给出的答案,不只是1000余万册纸质文献,也不只是160万册(件)古文献,更在于它把古籍、课堂、纪念空间和人工智能实践,放进了同一座建筑里。120余年过去,这里依旧在变化,只是变化的方式,从收藏更多书,变成让书真正走近人。

北大图书馆的故事,要从1898年说起。京师大学堂成立时,藏书楼也随之出现,这就是北大图书馆的前身。
百余年间,馆藏不断扩张。20世纪初,方功惠碧琳琅馆的部分藏书入藏,给善本收藏打下基础。1937年,图书馆购入马廉不登大雅之堂藏书,1939年又购入李盛铎木犀轩藏书,这两批专藏,后来成为北大善本收藏的重要组成部分。
1952年,北大迁入燕园,燕京大学图书馆40余万册藏书并入,馆藏规模明显扩大。2013年,北大整体回购大仓藏书,近些年又陆续接收季羡林、汤一介、宿白、邓广铭等学者赠书。书从哪里来,已经不只是采购,也来自一代代学人的私人收藏和学术生命。
现在,北大图书馆纸质文献超过1000万册(件),古文献达到160万册(件),均居全国高校图书馆首位。其中善本有2万余种、20余万册,敦煌卷子、宋元刻本、明清活字印刷本、多色套印本、清宫藏本,都能在馆藏中找到。
问题也随之而来,这么多珍贵文献,怎样保存,怎样让读者使用,又怎样避免古籍只躺在库房里?
2016年,北大古籍馆建成。2018年,古文献整体迁入新建地下书库,保存环境更专业。保护工作也不再靠经验单打独斗,而是建立了分级分类修复体系。
普通古籍出现断线、书皮破损,就像处理小病,尽快修复。遇到珍贵古籍,则要先检测、评估,再由专家制定专题方案。修复人员用蘸了糨糊的毛笔轻轻铺上补纸,再用镊子调整位置,动作看似简单,实际每一步都关系到书叶能否继续保存。
隔壁的古籍保护实验室里,显微镜正在分析纸张纤维。修复人员要先弄清楚古籍使用了什么纸张,再决定修复用纸和脱酸方法。老手艺没有消失,只是多了一层科学检测的帮助。
这种思路并不只在北大出现。国家图书馆推进中华古籍保护相关工作时,也把普查、修复、数字化和利用放在一起考虑。古籍保护早已不是单纯修补破损,更要让文献在安全前提下进入研究、教学和公众阅读。
北大的古籍,确实已经走进课堂。2018年古文献迁入新馆舍后,古籍资源服务中心与中文系、历史学系、外国语学院、艺术学院、信息管理系等院系合作,把部分课程搬进图书馆。截至目前,相关课程开展100余次,参与师生1500余人,课堂使用古文献650余种、2000余册。
对学生来说,复制品和图录能帮助了解内容,但亲手翻看原刻书叶,感受字体、纸张和装帧,还是另一种体验。古籍不再只是静态收藏,也成了可以进入的课堂。
不过,北大图书馆最特别的记忆点,可能不是某一部善本,而是四层的大钊阅览室。
这里占据了图书馆景观位置,窗外正对未名湖和博雅塔。李大钊曾担任北京大学图书馆主任,他引进马克思主义书刊和进步文献,推动图书馆从传统藏书楼转向近代新型大学图书馆。

青年毛泽东曾在北大图书馆工作,也是在这里受到李大钊影响,开始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大钊阅览室门口,复原了李大钊在红楼的办公场景,还设置了青年毛泽东塑像,空间本身就像一段可以阅读的校史。
这个阅览室里,有万余册革命文献原件,有千余册最新出版的党史学习图书,还有上百件珍本革命文献。最特别的藏品,是李大钊指导北大进步学生创建的马克思学说研究会藏书室旧藏,也就是亢慕义斋旧藏,如今实物只剩8册,每册都盖有藏书章。
为什么8册书会被反复讲述?因为它们留下了一个具体记忆,早期马克思主义传播并不是抽象的历史名词,而是有人搜集、阅读、讨论,也有人把书放进一个专门的藏书室里。
图书馆当然不只有古籍和校史。西区通识参阅厅借鉴明堂辟雍的建筑理念,圆形大厅、波浪书架、中央书塔,都融入未名湖和博雅塔的意象。
书塔上层陈列约3000册馆藏旧号图书复本,下层摆放约1000册认识北大相关图书。阅览桌面还陈列着约3500册大套丛书。读者不必先检索,再等待取书,可以从桌上一套书进入一个知识领域。
这改变了传统阅览室的使用方式。以前常常是人在阅览室,书在书库里。现在,部分系统性文献直接来到读者手边,学生可能因为随手翻开一本书,接触到原本不会主动搜索的学术传统。信息越多,越容易困在自己的搜索习惯里,开放陈列至少多提供了一条入口。
人工智能兴起后,北大图书馆又设置了数据享阅厅,配备高速网络和高性能工作站,学生可以开展3D建模、视频剪辑、特效制作、模型训练和推理等实践,使用免费,数据安全也有保障。
这说明大学图书馆的功能正在变宽。它不再只是安静看书的地方,也可以是古籍课堂、数据实验室、展览空间和新书交流场所。新书阅览厅与4家人文社科核心出版社开展单采合作,新书出版后会较快送达,编目后优先上架,还邀请作者、译者和责任编辑面对面分享创作过程。
但技术升级并没有取代纸书。北大图书馆馆藏持续数字化,AI工具也越来越多,学生仍然会去翻原书、看批注、辨纸张。对于古籍研究来说,数字版本提高了检索效率,原本则保留了版本、装帧和流传痕迹,两者解决的不是同一个问题。
说到底,图书馆的价值不只看藏了多少书,也要看这些书有没有被理解、被使用、被传下去。
从1898年的藏书楼,到今天的古籍馆、通识参阅厅和数据享阅厅,北大图书馆一直在回答同一个问题,怎样让知识既保存得住,也走得出去?
答案可能就藏在那些普通场景里,修复人员俯身补书,学生在古籍馆翻页,读者从书塔旁取下一套丛书,年轻人坐在工作站前训练模型。书没有离开中心,只是进入了更多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