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那个夏天热得离谱,知春馆里兰香疼得一头汗,稳婆在旁边喊呼吸、用力、别乱憋气。
林锦岐这个在边关千军万马里都不带皱眉的将军,居然攥着兰香的手抖得像刚领了工资怕被扣,嘴唇白得跟没蘸酱的馒头似的。
他还要给兰香讲“头胎是持久战,省体力、顺势而为、因势利导”,稳婆都没他急,听着像把产房当沙盘推演。
院子里王氏隔着门喊男人别进,说女人生产不吉利、把大爷叫出来,结果秦氏直接回:当年咱生孩子,老爷和二叔连屋外都没有,按你这说法大吉大利,怎么几十年也没见他们干出啥成就。
这句话我当时看就乐,不是嘴毒,是把“不吉利”那块遮羞布一把扯了,男人不想进产房就进,别拿规矩当挡箭牌。
产房里林锦岐还在给兰香做思想工作,外头王氏还在念老理儿,结果一声“晕过去了”,全屋比娃哭还炸。
林锦岐晕的不是因为血多,是太把兰香当回事,稳婆报母女平安之后大家刚松口气,又听说林大爷先倒下,医妇掐人中掐半天。
他醒过来那个“鲤鱼打挺”真有点搞,扑到床边看兰香和娃,眼眶红红来一句“辛苦你了”,比送任何兵书都管用。
你说一个将军产房晕倒丢人吗,我真不觉得,战场怕死和产房怕老婆疼是两回事,后者纯属把对方痛挪自己身上来了。
兰香这胎报的是母女平安,不是儿子,王氏后来说大嫂不重男轻女,老太爷还早早把名字拟了,女儿乳名按原文叫澂姐儿,就是曾孙辈里稀罕的女孩。
放在古装宅门里这很反套路,一般老太爷起名都得先问性别,林家这边直接给女孩排“章”字、取清澈那一路意思,后面林锦岐带七岁澂姐儿、三岁儿子在池边,嘴上喊“澂姐儿慢点”比盯儿子紧多了。
他还说等女儿再大点教短剑,学成了再开锋,这事儿我越想越离谱,古代闺女学针线算正经,他教剑等于提前告诉全府:我闺女以后不靠谁护,自己能拔剑。
秦氏这边才是真闷雷,产后第三天她屋里换药,胳膊和腹部都溃烂渗血,医士说恶疮、无药可医,她让吴嬷嬷、医妇别往外传。
理由特别直白:大奶奶头胎坐月子,若知道我病了,按孝道肯定要下床侍疾,到时候风吹、熬夜、劳神,落一身月子病得苦一辈子。
你看这逻辑就很“婆婆反派转正面”的味儿,她早期嫌兰香奴婢出身、赐婚进门没体面,敬茶挑刺、节礼挑刺,后来恶疮烂着不吭声,嘴里就一句“我能熬到她出月子”。
她不是不爱惜自己,是算过账,兰香头胎若因婆婆生病离床,内宅会说贤惠,身体会落病根,秦氏宁肯自己烂也不让儿媳走这条贤惠路。
王氏在产房外讲规矩,秦氏反怼王氏用的是“老爷不进场也没成就”;等自己生病,她又不按“婆婆有病儿媳必须孝”的规矩来,双重标准只对女人友好。
林府那点事也搞笑,林长政作为老公爷,秦氏病重进屋先嫌哭声晦气,确认人快不行了还问以后内务谁做主,这种男人在产房若真进去,估计比林锦岐还早晕。
秦氏手里对牌后来交兰香,不交儿子不交丈夫不交二房,理由是二太太耳软、岚哥儿有心疾、峤哥儿人高办事像小孩,全府能管钱管人管后事的只剩兰香。
她留信笺写阴阳先生、寿衣位置、入殓顺序,连自己丧事都列清单,这种婆婆临终不拖人,交完对牌含笑走,比很多健康时天天搞宅斗的舒服太多。
兰香这边身世再补一句闲的,沈家落难后许万全、薛桂花用亲女换沈嘉兰,谭松韵后边演的许兰香其实夹着沈嘉兰底子,养母薛氏抱外孙女澂姐儿说“心里冒蜜”,外孙女一出场,老一辈那点换名换命全转成隔代亲。
你看产房那场,薛氏想笑又不好意思,估计一半是女婿太怂好笑,一半是兰香终于生完、自己抱娃有望,那种复杂比弹幕还热闹。
林锦岐后来烧账本、烧腰扇、烧画像那段也跟产房呼应,他不是不知道兰香可能是沈嘉兰,是知道以后不追究,握住手说“你是许兰香,祸福同担”。
可烧完没多久秦氏就倒,恶疮从腹部黑斑到溃烂出血,医士说早半月或许有别法,她偏等兰香出月子,这“偏等”两个字比任何婆媳和解台词都狠。
兰香出月子才知道婆婆烂成那样,秦氏再交对牌、认错“因出身没给好脸色、临死才懂名利是虚的”,不是突然变慈母,是她从头到尾都在做内宅风控。
我有时候想,林锦岐晕倒算“共情型丈夫”,秦氏瞒疮算“反孝道型婆婆”,两件事放一块特别怪:一个男人为生娃晕,一个老太太为儿媳坐月子把命省着用。
后面七年后池边那场更离谱,澂姐儿七岁、儿子三岁,林锦岐眼睛长女儿身上;再后来还有小儿子章洵,生儿子那胎薛氏又用生产时长戳破兰香原是沈嘉兰,中午进产房天没黑就生,跟早年自述“熬一日一夜”对不上。
也就是说,生女那场将军晕、生女名字清、生女之后教剑,全是在告诉观众林家不拿女孩当附带品;可秦氏瞒病这条线又在说,女孩当主母之前,先得有个不拖她坐月子的婆婆替她挡孝道。
兰香从三等丫鬟、被敬茶刁难,到头胎生女、秦氏瞒病、出月子接对牌,中间没靠“生儿子翻盘”,靠的是理账、查毒、管人、不瞎孝,这点很多宅斗剧不敢拍,因为不刺激。
可《兰香如故》偏拍她生女当天将军先晕,秦氏一边腹部渗血一边训下人别走漏,老太爷给女孩起章字,后面再给短剑,整套下来就像在问:宅门里尊重女性,是靠生儿子换,还是靠全家人不拿旧规矩折腾她?
我看弹幕有人骂秦氏前期太刻薄,也有人喊她后期封神,可把“产后第三天换药”和“出月子才倒”放一起,你会觉得她不是变好人,是把主母的算计全用在保儿媳身子上。
林锦岐若没晕,可能还会在产房讲持久战;秦氏若没疮,可能还会用孝道绑兰香;偏偏一个晕、一个烂,反而把“男主共情、婆婆反规矩形”都试出来了。
澂姐儿以后学剑、管不管林府不知道,但名字清澈、外祖抱她冒蜜、父亲怕她落水、祖母拿恶疮换她母亲月子,这套配置放曾孙辈唯一女孩身上,真的比生个长子还费劲。
将军产房晕倒是真爱还是真怂,秦氏恶疮瞒到出月子是婆婆觉悟高、还是旧主母为了找个能接对牌的人故意拿命试? 生女给短剑、给清名、给全府宠,若换生成儿子,秦氏还会不会宁可烂疮不报、只求兰香安稳坐满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