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康熙晚年体衰每晚都让一个16岁宫女伺候,太医不解,宫女羞涩回答

我进宫做太医那年,康熙已经到了晚年。我在乾清宫当值,平日只管皇上的脉案、汤药和夜里的传召。那几年宫里人都知道,皇上身子一年不如一年,腿脚浮肿,夜里常惊醒,白天却还要批折子。
那年入冬以后,皇上每晚都叫一个叫春杏的宫女到床前伺候。春杏才十六岁,个子不高,做事很轻,走路时总把鞋底落在地毯边上,不发出声音。
我头一回听见这件事,是在给皇上诊完脉以后。
“今晚还是她?”我问守夜的太监梁福。
梁福看了一眼殿门,压低声音说:“不是她还能是谁?皇上点名要的。”
我没再问。
宫里人说话从来不说满。到了第二天,传言已经变了样。有人说皇上年纪虽大,心思还没老。也有人说春杏有一张像极了皇后年轻时的脸。还有人说,皇上每天让她端水、铺被,是为了别的事。
我不信,也不敢信。
那晚我被叫回乾清宫。皇上忽然咳得厉害,咳完靠在迎枕上,脸色灰白。春杏端着铜盆进来,把热帕子拧干,递给他擦手。
那只铜盆边上磕了一道弯口,盆底也有几道黑印。春杏每晚都用它,从偏殿提水过来。
“药呢?”皇上问。
“已经温好了。”我答道。
春杏把药碗端来,站在床边。皇上接过药,才喝两口,就把碗推到一旁。
“苦。”
“药本来就是苦的。”我说。
他瞪了我一眼:“你倒会说话。”
春杏抿嘴笑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她笑的时候,右边脸颊有个很浅的窝。我看见皇上盯着那处看了片刻,随后把眼睛闭上了。
我以为他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皇上忽然问:“春杏,你今年多大?”
“回皇上,十六。”
“家里还有什么人?”
她捏着帕子的手停了停。
“有个弟弟,十二岁。”
“父母呢?”
“父亲没了,母亲在直隶。”
皇上没再问。殿里只剩下炭火爆开的声音。
我收拾药箱,准备告退。走到门边时,听见皇上又说:“把灯挑亮些。”
春杏拿起银簪,把灯芯往上拨了一点。灯火立刻大了,照得她脸上发白。
那之后,我每隔几日就会在夜里见到她。
她不陪皇上说话,也不替他宽衣。皇上睡前,她给他换热帕子,揉一会儿膝盖,再把那只铜盆端出去。皇上夜里醒来,她就站到床前,说一句:“奴婢在。”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可皇上听得见。
有一夜,皇上醒来后问她:“你为什么总站在门边?”
“奴婢怕挡着风。”
“殿里哪来的风?”
春杏没有回答。
我给皇上换药时,注意到她手背上有一道裂口。宫女的手本就粗糙,冬天一裂,碰到热水就会发红。
“去拿些油膏。”我对她说。
她摇头:“不用,太医大人,过两天就好了。”
“伤口不管,裂得更深。”
她看了看皇上,见皇上闭着眼,才小声说:“油膏要登记。用了多了,会有人问。”
“我给你写条子。”
“那更要有人问了。”
她说完,端着铜盆出去了。
我在宫里待得久,知道她怕什么。宫女用什么都要有数,少一块布,多一勺油,都会有人追问。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不敢欠谁人情,也不敢让谁抓住把柄。
可我还是觉得奇怪。
皇上身边有年长的嬷嬷,有得力的太监,偏偏每天晚上只叫她来。那时我还不知道,皇上并不是在找一个年轻女子,而是在找一种很久没有听见的声音。
事情是在腊月里变坏的。
那天晚上,内务府的陈公公把春杏叫到廊下,说她伺候皇上不合规矩,叫她以后去给皇太后宫里做杂活。
春杏低着头,没有争辩。
“皇上若问呢?”她问。
“皇上每天要见那么多人,哪能记住一个宫女?”
“他记得。”
陈公公脸色沉了下来:“记得你,也未必能护住你。”
我正好从旁边经过,陈公公立刻闭了嘴。春杏看见我,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当夜皇上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春杏呢?”
我没有马上回答。
“她病了。”我说。
皇上睁开眼:“她病了,怎么不来?”
“手上有伤,怕传给皇上。”
“叫她进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皇上盯着我看了很久,伸手把床边的药碗碰倒了。碗落在地上,药汁顺着砖缝流开,苦味很快散到屋里。
“你们是不是把她调走了?”
没有人敢答话。
过了半晌,皇上说:“叫她回来。”
春杏回来时,已经是半夜。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沾着水。她跪在床边,声音发颤。
“奴婢给皇上请安。”
“站起来。”皇上说,“朕只是叫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怎么就不肯了?”
她没有站,仍跪着。
“是奴婢不懂规矩。”
皇上靠回枕上,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很短,也很干。
“朕这一辈子,听得最多的就是规矩。”
春杏抬起头,眼睛红着,却没掉泪。
那晚皇上没让她端药,只叫她把那只铜盆放到床边。然后问她:“你母亲为什么把你送进宫?”
她沉默了很久,才说:“家里欠了粮钱。父亲死后,债主把门槛都拆了。母亲说,进宫至少能吃饱。”
“你想回家吗?”
“想。”
“那为什么不说?”
“说了也回不去。”
皇上转过脸,看着窗纸上的月光。
“你弟弟呢?”
“在乡下跟舅舅做活。母亲每个月要交一笔钱,不然舅舅不养他。”
“你每月的月例,都寄回去了?”
“寄了一半。”
“另一半呢?”
春杏低下头:“攒着赎身。”
皇上没说话。
我站在旁边,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不肯用我的油膏。她怕欠下一点,也怕被人说成靠着皇上的恩宠换东西。
过了几天,皇上命人赏她一笔银子。
春杏跪下谢恩,却没有接。
“拿着。”皇上说。
“奴婢不敢。”
“这是赏你的。”
“奴婢若拿了,别人会说奴婢是因为伺候得好,才得了这笔钱。”
皇上皱起眉:“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奴婢还要在宫里过日子。”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不大,却把头抬了起来。
皇上看了她一会儿,叫梁福把银子收回去。第二天,他让内务府按宫女抚恤的名目,给直隶那边送了一笔救济粮,又让人给她母亲办了出宫的凭牌。
这件事传开以后,流言反而更难听了。
有人说春杏会哄人。有人说她借着皇上抬高身价。还有人说,皇上连一个宫女都听,已经老糊涂了。
春杏从此话更少。她每天仍来乾清宫,却总坐在离床远些的地方。皇上让她近前,她才过去。皇上问她家里的事,她只答一句,不再多说。
有一晚,皇上问我:“她是不是怪朕?”
我正在给他按脉,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
“她不敢怪。”
“朕问的是,她心里是不是怪。”
我说:“她只是怕。”
皇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说:“朕也怕。”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怕。
后来我才从梁福那里知道,皇上年轻时常年在外征战,宫里只留下皇后和几个孩子。皇后病重那年,他人在西北,等他赶回来,人已经没了。那以后,他每次夜里醒来,都要先问一句“谁在”。
不是怕鬼,也不是怕死。
是怕睁开眼,身边一个活人都没有。
春杏的声音和那位皇后年轻时很像。不是长相,是说话时尾音微微往下落的习惯。皇上第一次听见她说“奴婢在”,大概以为那句声音从很多年前又回来了。
可春杏不是谁的替身。
她有自己的母亲,有个等钱救命的弟弟,也有一双每天被热水泡裂的手。
皇上的身子在开春前彻底垮了。
那天傍晚,他忽然吐了血。我们几个太医轮流守着,药一碗一碗换,铜盆里很快积了半盆污水。春杏站在床尾,脸色白得像窗纸。
皇上醒来时,已经说不出整句话。他看见春杏,抬了抬手。
她走过去,俯身听。
“回……家……”皇上费力地说。
春杏愣住了。
皇上又说:“你回家去。”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落在被角上。
“奴婢还没伺候完您。”
皇上摇头,嘴角动了动:“朕不用你伺候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清醒地说话。
三天后,皇上驾崩。乾清宫挂起白幔,来往的人都换了素服。春杏被调去做守灵杂役,不能再进内殿。
我替她把那盒油膏送过去时,她正在院里刷铜盆。
盆边那道弯口还在,底下的黑印却怎么也洗不掉。她蹲在井边,一遍遍往盆里泼水,水声落在青砖上,细而急。
“太医大人,皇上临走前,真的说让我回家吗?”她问。
“真的。”
“他还说别的吗?”
我想了想:“他说,朕不用你伺候了。”
春杏低头继续刷盆。
“那我能回去了吗?”
“内务府已经批了。”
她手里的刷子停住。过了一会儿,她把铜盆里的水倒掉,用袖口擦了擦盆沿。
“我娘说,家里的井水比宫里的甜。”她说。
几天后,她领了路引,带着不多的衣物出宫。临走时,她把那只铜盆交给我,说宫里不用了,留着也是占地方。
我把盆放在药房门后,后来搬了几次地方,也一直没舍得扔。
许多年后,我路过直隶,在一个小镇上看见卖热粥的摊子。一个年轻妇人正弯腰给孩子洗手,旁边放着一只旧铜盆,边上有一道熟悉的弯口。
她抬头认出我,先是一愣,随后笑了。
“太医大人,”她说,“我娘说,井水果然比宫里的甜。”
她把盆里的水慢慢倒在门槛外。水声落下去,清清楚楚,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答了一句: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