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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水木史记

编辑：水木史记

——《前言》——

阎锡山对小儿子阎志惠寄予厚望，叮嘱他结婚要找一个诚朴有为的女子，切莫被痴情与美感所迷惑，否则"致累终身"。

这番话是他亲口说的，后来被人记录下来，印成白纸黑字。

他大概没料到，这话日后会以最奇特的方式应验在这个儿子身上，终究还是他安排的事，酿出了一段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感情。

——《壹》——

阎家的五个儿子与两位女人

阎锡山的家，并不简单。

他的原配夫人叫徐竹青，五台县大逢村人，是父亲阎书堂当年给他说定的亲事。两人成婚多年，始终没有子嗣。

阎父急于传宗接代，催逼阎锡山纳妾。

阎锡山惦记原配，本不愿另娶，但孝道与家族压力摆在那里，最终还是从山西大同娶了一房偏室，名叫许氏，入门后依阎家规矩随大夫人徐竹青姓，改名徐兰森。

按阎家的家规，徐兰森与徐竹青以姐妹相称，两家人名为两妻，实以家族伦常约束各自的位置。徐兰森的孩子，全部要叫徐竹青"妈"，叫自己"姨"。

徐兰森倒是争气。她陆续为阎锡山生了五个儿子：长子阎志恭、次子阎志宽、三子阎志信、四子阎志敏、五子阎志惠。

只是命途多舛，长子阎志恭和三子阎志信都在幼年时夭折，一家人的希望，慢慢落在了剩下的三个儿子身上。

其中最让阎锡山头疼的，是次子阎志宽。

阎志宽生于1919年前后，从小就有羊癫疯（癫痫），病情时好时坏，发作起来难以预料。这个病没有根治的办法，阎锡山知道，一直瞒着外人，对儿子的婚事却没有松手。

大约在1934年至1935年间，年方十五的阎志宽遵父命，娶了徐沟县赵家堡村的赵秀金。

赵秀金是个稳当的女子，从徐沟县嫁到这个权倾山西的家庭，把日子过得有条不紊。她与阎志宽成婚之后，生了一儿一女。

儿子命薄，十来岁时在太原去世；女儿活了下来，叫阎树榕。

就在赵秀金生育子女、撑持家业的那些年里，阎家来了一个让她格外上心的小叔子，五子阎志惠。

阎志惠比阎志宽小好几岁，模样俊秀，性情机敏，是兄弟里最招人喜欢的一个。

赵秀金打从嫁进阎家，就把这个年幼的小叔子当亲弟弟一般疼爱，时常照顾他的衣食起居。这段情分，就这样种了下来。

——《贰》——

战火、病逝，年轻寡妇与家族重担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日军很快逼近山西腹地。阎锡山竭力维持山西的局势，但太原于同年11月失守，晋绥军被迫退守晋西南一带。

面对战局恶化，阎家老小开始往大后方转移，阎志宽夫妇随着家族先后避祸至四川成都，带着年幼的孩子在异乡扎下脚跟。

但那个隐患，始终没有解除。

1940年，阎志宽在四川灌县（今都江堰市）癫痫病复发，救治无效，病逝，年仅二十一岁。

赵秀金那年也才二十出头，丈夫走了，身边只剩女儿阎树榕，还有一个已经夭折的儿子留下的遗憾。

战时的四川，不比山西，人生地不熟。

她一个年轻寡妇，带着幼女，依附着阎家大家族勉强度日。阎家的人知道她的处境，多少都会照拂她。

而这时候，幼年时她当弟弟疼爱的阎志惠，已经长大成人了。

1949年，国共内战进入尾声，阎锡山经营了近四十年的山西也在这一年落入解放军之手。

1949年4月，阎锡山以"赴南京开会"为名，率亲信家属先行离开太原。 此后辗转广州，飞赴台湾，一家人就此离开了那片土地。

去台湾的，包括一大家子人，原配徐竹青、几个儿子，以及守寡多年的赵秀金和她的女儿阎树榕。到了台湾，局势渐渐稳定下来，阎家各人开始寻找各自的出路。

阎志惠没有久留台湾，过了一段时间，他前往日本，打算从事商业。

到了日本，他遇见了二嫂赵秀金。这不是意外，赵秀金彼时也在日本居住，两人都是离开家乡的飘零之人。

赵秀金比阎志惠年长几岁，从早年便与他相识，她当年待他如同亲弟弟的那份情分，阎志惠也从未忘记。

如今相逢于异国，她已守寡将近十年，他已成年，过去那份兄妹之情，在这段相处中渐渐有了新的走向。

两个人都清楚，按照旧时的伦理，这层关系说出去，要承受的非议不小。叔嫂成婚，在传统中国家族里，本是忌讳。但阎志惠没有回避。

他做出了决定，要娶这个守了多年寡的二嫂。

消息传回阎锡山耳中，老人的反应是愤怒和责难。

——《叁》——

"致累终身"的预言和它的另一种应验

阎锡山当年对小儿子的叮嘱，如今读来意味复杂。

他说的那句"万勿为痴情与美感所迷惑，致累终身"，像是一句预言，只是应验的方式出乎他的意料。阎志惠娶的，不是陌生的美色，而是从小就喜爱自己的二嫂。

阎锡山责难了这个儿子。

他一生重规矩，治家如治政，自有他对礼法和人伦的坚守。叔嫂成婚，在他看来，是对阎家门风的亏欠。

但事已至此，这桩婚姻已经结成，阎志惠不曾回头。

阎志惠与赵秀金成婚后，育有一女阎树枋、一子阎树楠。 一家人后来离开日本，辗转移居美国。

在美国的日子，远比旁人想象的要清苦。

在山西时，阎志惠是"山西王"最受宠爱的小儿子，衣食无忧；到了美国，他开上了货车，靠给人运货为生，以此养活一家老小。

赵秀金陪着他走过了这段岁月。两人从日本到美国，从富贵到平淡，那段从异国开始的感情，在后来的普通日子里，被日常的琐碎打磨着，也被日常的相守慢慢沉淀了下来。

阎锡山在台湾又活了十年。

1960年7月22日，阎锡山在台北去世，享年七十六岁。

那个年代，老人独居在台湾阳明山上，亲手盖了几间仿窑洞的房子，继续著述思考，终老于此。那片山西的黄土，他再也没有回去。

他走之前，不知道有没有想起那段叔嫂往事，有没有在某个晚年的片刻，放下了当年的责难。留在历史里的，是他说过的那句话，和这句话没能拦住的那段婚事。

阎志惠晚年从美国返回山西，专程回五台县探访父亲的故居。

故居早已辟为参观景点。他站在门口，要买一张门票，才能进去。他买了票。

在父亲的故居里，这个曾经被寄予最高期望的小儿子，走了一遍父辈留下的那些院子、那些房间，买票的人和被参观的故居，就这样完成了一次奇特的重逢。

走出来的时候，他带着二嫂留给他的那段人生，和一张门票的票根。

主要信源：

《阎锡山的小儿子：移居美国沦落到卖保险，晚年回山西故居要买门票》（网易历史，综合自阎锡山家族记录）

《"山西王"阎锡山雄霸山西近四十年，他五个儿子后来混得怎样》（搜狐历史频道，据民国史料综合整理）

《阎锡山的后代今何在？五儿子偷娶二嫂却穷困潦倒》（网易历史，据《传记文学》台湾第34卷相关史料）

百度百科《阎锡山》词条（据《阎锡山全集》及山西省档案馆相关资料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