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爸家的时候，客厅里堆着三个纸箱。

一箱是保健枕头，一箱是按摩拖鞋，还有一箱是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营养粉。我说这是你买的。他说是啊，直播间可有意思了。我打开箱子看了看，全是不值钱的东西。

【这三个箱子花了小两千】

我翻了他的支付记录。

两千一百多，都是这两个月花的。我爸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出头，这一下进去大半。我说爸，你怎么买这个。他说主播说了，对身体好。

【我爸这个人以前精得很】

他年轻时候是会计，算账那是出名的细。

他去菜市场买鱼，都得翻一翻看是不是新鲜的。现在呢，人家在手机里说两句好话，他就把钱掏出去了。

【我问他怎么上的钩】

他说直播间有人加他，叫他大爷。

他说那小姑娘嘴甜，天天问他在不在，吃饭没有。他说有一回他咳嗽，那姑娘就推荐了这个营养粉，说专门调理咳嗽的。他就买了。

【我那天把三箱东西退了】

退了两个成功，营养粉那家不给退。

客服说得有医院证明才行。我说我不想要了。客服说这个拆封了不能退。我说没拆。客服说那也不行。我那天跟他们磨了两个钟头，没磨下来。

【我爸在旁边看着】

他说，就这么算了呗。

我说这两百多呢。他说两百多就两百多。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方。他没说话。我看他那个样子，心里忽然软了。

【我后来想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那东西没用。

他是舍不得那个天天问他"大爷吃饭了没"的人。我一年回去几趟，他一个人在家，没人说话。那直播间的姑娘天天喊他大爷，他就觉得有人惦记他。

【我给他做了个规矩】

超过一百块的东西，买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他说行。可我知道，这个规矩管不住他。他要是想买，还是会买。他买的不是那个东西，是那份热闹。

【上个月我又去看他】

客厅里的箱子少了一个。

我说那个枕头呢。他说枕着呢，睡得还行。我笑了一下。我说你要是觉得好，我再给你买一个。他说不用，一个就够。

【我讲一件事】

老人被骗，不全是糊涂。

是他一个人待着太久了。骗子给的那点热乎，家里人给不了。这个事我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以后，我倒不怪我爸了。

【我现在每周给他打两个电话】

不说什么大事，就问吃饭没有。

他有时候说吃了，有时候说刚吃完。有一回他说，你怎么最近老打电话。我说我想你了。他那边半天没出声。

【我爸后来跟我说了句实话】

他说他也知道那些东西没用。

他说他就是想听人喊他大爷。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我那天坐在他旁边，一句话没说。我知道他不是糊涂，是孤单。

【我给他把那个直播也退出了】

他说行。

我教他怎么关掉那些推送。他说这个我不会。我说我教你。那天我们俩坐在沙发上，弄了半个钟头。他学得慢，可学得认真。

【我把那三个箱子拍了下来】

存在手机里。

我不是要留证据，我是要记着这件事。我以后看他，得多问两句。老人一个人在家，什么都能信。这事不怪他，怪我回去得少。

【我现在给他打电话的开头不一样了】

以前是"有事吗"，现在是"爸，今天怎么样"。

他一开始不习惯，说没事。我说没事也说说。他现在会说两句。有时候说得多，有时候就一句。我都听着。

【今日互动】你家老人，网上买过东西吗？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