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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林秋旭
10月24日，也门首都萨那再次传出密集爆炸声。
胡塞武装控制的马西拉电视台称，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连续空袭萨那，西部阿斯尔地区一栋房屋被击中，造成3人死亡，多人受伤。萨那西北部哈姆丹地区的一座水泥厂也遭到袭击。
当天上午以来，红海港口城市穆哈遭到近20次空袭。但这轮空袭并不只是沙特报复。

（图片来源：新华社）
10月24日，胡塞武装宣称袭击沙特多座机场，油气设施和军事目标，沙特联军则通报拦截了飞向延布和塔伊夫的两枚弹道导弹。此前，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袭，造成多人死亡。
导弹袭击可能会带来军事报复，但沙特此次扩大行动，还有一个更具体的原因，胡塞武装已经把战线推进到穆哈和曼德海峡附近。
穆哈位于也门西南部，距离曼德海峡大约75公里。曼德海峡连接红海与亚丁湾，船只从印度洋进入苏伊士运河，大多需要经过这里。
胡塞武装控制更多沿海地区后，可以干预红海航运，威胁沙特西部港口和石油运输的能力。

（图片来源：新华网）
联合国也门问题特使在9月和10月连续警告，穆哈及曼德海峡沿岸的战斗已经使也门重新滑向全面战争。
2015年，沙特率领多国联军介入也门时，公开目标是帮助国际承认的也门政府恢复统治，把胡塞武装赶出萨那。到2022年停火时，萨那仍由胡塞武装控制，胡塞还控制着也门约六成至六成半人口所在地区。
长期空袭削弱过胡塞的军事设施，却没有恢复也门原有的秩序。
2026年沙特重新投入大规模空袭，夺回萨那依然出现在也门政府的政治口号中，沙特面临的紧迫压力却集中在沿海通道，国内机场和石油设施。

（图片来源：新华社）
只要胡塞能够在曼德海峡附近部署导弹和无人机，沙特西部沿海的炼油厂，港口和输油设施就处在打击范围内。胡塞对利雅得机场的连续袭击，又把风险带进了沙特首都。
沙特不能放任胡塞继续向海峡推进，也很难靠空袭结束战争。
过去十多年，胡塞武装已经从一支主要依靠缴获武器的地方武装，发展出组装无人机和导弹的能力。伊朗和黎巴嫩真主党早期提供了训练和技术支持，此后也门本地人员逐渐掌握组装和改装能力，零部件来源也变得分散。
沙特即使摧毁一批仓库，指挥所和发射阵地，也很难通过几轮轰炸清除整套生产和供应网络。

（图片来源：新浪财经）
胡塞武装还积累了长期实战经验。
从袭击沙特油田，到攻击红海船只，再到连续瞄准机场，其导弹和无人机的目标选择越来越接近沙特最难承受损失的设施。
沙特国土面积大，机场，炼油厂，输油管道和港口分布广，防空系统必须同时保护大量固定目标。拦截弹数量和防空阵地覆盖范围都有上限，进攻方却可以选择时间和地点。
沙特为了拦截来袭目标，需要动用更昂贵的防空系统，拦截失败一次，机场，能源供应和国际投资活动都可能受到影响。
所以沙特才急于扩大联盟，却很难让盟友共同承担对也门的进攻。

（图片来源：环球网）
英国派出加油机且限定防御性，短期使用，明确不轰炸也门本土。法国提供雷达，防空力量和人员，美国主要提供情报支持。
这些国家愿意帮助沙特拦截导弹，因为机场，油田和红海航运受到攻击会影响地区贸易。
但进入也门作战则要承担另一种风险，轰炸造成平民伤亡后，责任很难分清。
地面战一旦进入山区，人员和装备损失会持续增加，即使占领几座城市，也未必能建立一套被当地各派接受的统治安排。

（图片来源：中国新闻社）
也门政府一方内部同样没有形成统一力量。
国际承认的政府设在亚丁，阵营中既有寻求南方独立的南方过渡委员会，也有地区武装和伊斯兰改革集团等力量。它们都反对胡塞，却对也门将来由谁控制，南北是否继续统一存在分歧。
2015年以来，多国联军拥有明显的空中优势，胡塞也能控制萨那。
空袭能够摧毁建筑，车辆和已经发现的导弹阵地，但是地面部队占领后如何治理，各派如何服从同一个政府，当地居民是否接受新的权力安排，这些问题也需要解决。

（图片来源：央视新闻）
本轮空袭还会影响也门普通民众的生存。
9月战事升级后，也门西海岸和塔伊兹南部前线有不少人流离失所。平民伤亡会给胡塞提供继续动员的材料，胡塞对沙特城市发动袭击，又会推动利雅得增加空袭。
双方都能为下一轮行动找到理由，很难进行停火谈判。
沙特此次空袭最可能争取的，是阻止胡塞完全控制曼德海峡附近地区，稳住也门政府军的沿海阵地，再恢复谈判。
直接占领萨那，或者摧毁胡塞武装的导弹能力，目前都缺乏条件。

（图片来源于网络）
沙特空袭可以暂时降低某些地区的导弹发射频率，也能为地面部队打开一段推进路线。但无法整合分裂的也门政府阵营，也无法解决胡塞经建立起来的本地生产和供应能力。
有分析认为，只要这两项限制仍然存在，萨那遭到轰炸之后，沙特的机场，油田和港口仍要准备迎接下一轮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