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防长陈振声，在北京香山论坛上面，把孟子所说的“以德服人”这句话当作了自己的发言内容来使用。我最初的时候会觉得，这是一种打太极的做法，不过细细地看了一下它背后的种种背景，就会发现这当中所隐藏的，其实是一个小国家在大国夹缝当中的种种算计。


论坛是在2026年的9月份召开的，它当时的主题是“凝聚稳定共识 同促安全治理”。陈振声在这个场合当中，表达了对中国成为负责任大国的欢迎态度，同时还强调了竞争不一定就会成为敌人。新加坡跟中国之间的贸易往来是实打实的，在2024年的时候，双边贸易额达到了1111亿美元这样一个规模，中国已经连续12年成为了新加坡最大的贸易伙伴。与此同时，新加坡跟美国方面的绑定也是相对紧密的，美军的军舰会停靠在樟宜基地那个地方，美国则成为了它的第二大出口市场。

“经济靠中国、安全靠美国”这样一种比较老旧的套路，已经难以继续维持下去了。美国所推行的对华关税政策，它所形成的冲击覆盖了新加坡55%的出口品类。新加坡在两头都难以割舍的情况之下，只能通过言语表达的方式，来让双方都觉得它是相对可靠的。防长在论坛上念出孟子的那段话，既是对着中国方面说的，同时也是对着全场说的：我并没有站队。


新加坡方面其实是清楚的，漂亮话往往难以真正解决实际的问题。李显龙在卸任之前曾经说过，中新之间的合作是依靠共同的利益来进行的，而不是依靠族群关系。黄循财在访问中国的时候，重申了一个中国的政策，还把中文视作对华竞争方面的软实力。务实其实就是趋利，小国家往往是别无选择的。

如果从大国的视角来看的话，“念经”这种做法实质上是一种试探。它试探的是中国的耐心，看看对方会不会因为听了好话就放松警惕，又或者是因为听了不好的话就翻脸。陈振声提到了“战略耐心”这个概念，同时也是在提醒美国方面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不过美国当前推行的，是“供应链盟友加技术封锁”这样一套做法，这已经不是单纯依靠军事同盟就可以应付的了。“以德服人”这样一套话术，在面对关税以及技术脱钩的时候，它的作用正在慢慢减弱。



普通人在看这条新闻的时候，往往比较容易犯两个错误：一个方面是觉得新加坡的做法属于两面三刀，另一个方面是觉得中国应该对“以德服人”做出回应。但实际上，小国家的生存策略，是在资源相对匮乏的状况之下所做出的一种理性选择。它没有足够的资源，也没有足够的军队力量，就只能在大国之间进行周旋。

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其实是不需要自我证明的。国家之间的交往，依靠的是规则以及利益方面。能够提供市场方面的机会、保障航线的正常运行、参与全球治理的工作，这些就是最大的“德”。新加坡说一些儒家式的话语，这是它的生存智慧，真正要紧的事情，是把制度性的合作做扎实，比如像自贸协定的升级、供应链的对接等等。用制度来替代道德方面的想象，这才是一种长久的做法。


中美之间的博弈，已经进入了一个规则重塑的时期。新加坡方面的焦虑并不是一个个例，小国家都希望经济方面不要被政治化，也不希望被迫进行选边站队。不过在关税以及技术的铁拳之下，语言方面的润滑剂只能起到临时止痛的作用。务实的做法，是新加坡跟中国方面谈利益交换，跟美国方面谈豁免的问题。我们这边则需要保持战略方面的定力，借助制度方面的确定性，来对冲它的不安全感。

大国之间的博弈，是没有道德裁判的，有的只是利益方面的计算。我们不必去纠结新加坡是不是一个“双面人”。只要规则清晰、利益透明，它自然就会找到自己的定位。一个文明型的大国所具备的包容，不是听到它念了孟子就感动，而是让它把话说完，然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以德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