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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中:臭虫、日光灯和老鼠尾巴

乡中。这两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但我知道它有多重。乡中,就是乡镇初中的简称。在那个年代,它是无数农村孩子唯一能触及的、向

乡中。

这两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但我知道它有多重。

乡中,就是乡镇初中的简称。在那个年代,它是无数农村孩子唯一能触及的、向上走的跳板。但它也是最简陋、最容易被遗忘的一级台阶。

我们的乡中:教室是砖墙,寝室的床是土坯的;灯是长条的管状灯。那种灯叫日光灯,也叫荧光灯管。就是一根长长的白色玻璃管,卡在铁架子上,一开先闪几下,嗡嗡响,然后才亮起来。光发白,不像灯泡那样黄。

有时,灯管闪几下灭了,教室里暗下来。我们的老师踩着桌子上去,把灯管拧下来,晃晃,再拧上去。有时候好了,有时候还是闪。灯管两头黑了,老师去总务处领新的,有时候领不到,那个位置就一直黑着。

用土坯一个一个垒成一大排。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土坯缝里有臭虫。管寝室的老师,买了农药也不管用。

食堂的面汤常常烧糊,馒头是要抢,下课铃没有到,男生就做好了百米冲刺 。

自来水在我们毕业前一个月才来的。

我们班有个男生吃到老鼠的尾巴,他勇敢给校长写了一封信。校长见了他,据说鼻涕和眼泪都流在地上。

校长说,哭地声具泪下。

晚上,那个女孩在夜里哭。她说不想上学了。

我舍不得吃饭,腿常常抽筋。我还咬牙,长疥疮。

我们当时的乡中是重点初中。

后来,寝室臭虫少了,也许是管寝室好几遍农药的事情。

那个学校后来就盖了新房子。

不过,那时,那个母校接收了从各个村子考来的孩子,用最差的条件,磨砺出我们中最倔强的一代人。

我就是那一代人里的一个。

我们从乡中走出来,走到不同的学校。今天,我用文字让所有人看见——那个叫“乡中”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那里面的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乡中没有校史。我的文字,就是它的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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