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5月26日),一个叫许垚的人被执行死刑的消息冲上了热搜第二。你可能会问,许垚是谁?说几个标签你就懂了:三体公司原CEO、西南政法大学高材生、法国美国双料海归硕士、年薪近2000万。但这些光鲜的标签背后,还有一个冰冷的身份——投毒杀人犯。

五天前,也就是2026年5月21日,许垚被执行了死刑。从法院判决算起,这个案子走了快三年的司法程序;从案发算起,快六年了。一位受害者在社交媒体上只写了几个字: “正义,虽迟但到。”
六年。一个精英把子弹等来了。这不是小说,这是发生在上海宜山路游族大厦里的真实故事。
一、高材生的堕落轨迹——从名校到死囚
许垚的履历,说句不好听的,挂出去能羡慕死99%的求职者。1981年出生在贵州贵阳,1999年考进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专业,后来又去法国保罗塞尚大学和美国密歇根大学拿了两个硕士学位。
回国后进过百年国际律所,当过复星集团的法务总顾问,2017年跳槽到游族网络当首席风控官,年薪一度高达2000万。
2018年,他出任三体公司的CEO——就是那个手握刘慈欣《三体》全部版权的公司。彼时的许垚,西装笔挺,走路带风,妥妥的人生赢家。
然而仅仅两年之后,2020年12月18日傍晚,警方在北京一家酒店门口把许垚摁住的时候,从他随身物品里搜出了4个装满剧毒物质的玻璃瓶。
又从他的手机里,翻出了他亲手拍摄的同事办公室里的威士忌、咖啡、矿泉水——不是留念,是踩点。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一步步来扒。
二、致命矛盾——从“关键先生”到“被踢出局”
事情要从2017年说起。许垚刚到游族就被委以重任:搞定《三体》那团乱成麻的版权问题。当时三体的影视改编权卡在一位叫张番番的导演手里,张导坚持要自己拍,可拍出来的东西惨不忍睹,但就是不撒手。整整好几年,这桩交易一直僵在那。
许垚接手以后,凭法律功底和谈判手腕,硬是把这个结解开了。最终游族花了一个多亿把三体全版权彻底拿下。用当时的话说,许垚就是“关键先生”。
按理说,立了这么大一个功,该给点股权意思意思吧?林奇拖了又拖,协议打印了,许垚签了字,放在林奇桌上,林奇就是不落笔。
三体公司人力总监的证词里说,2019年底许垚跟她一起汇报财务,林奇非常不满意,连奖金方案都没批。说白了就是一句话:他觉得你不行,你要的他不想给,他想让你走。
2020年,林奇动手了。财权收回去了,公章U盾收回去了,工资一砍再砍。到下半年,林奇甚至开始公开挑人接替许垚——一个叫赵宇尧的人成了三体公司的候任CEO。
2020年9月,奈飞宣布要花天价拍《三体》英文剧集,这份荣光的监制方名单里,也没有许垚的名字。
职场上的边缘化,有时候比直接开除更刺痛人。开除是一刀两断,边缘化是钝刀子割肉,天天在你面前晃悠,让你看着别人坐你的位子、吃你的蛋糕。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要么忍,要么滚,要么边忍边找下家。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许垚不是。他选择了第四种——让所有人陪葬。
三、一条不归路——从买毒到投毒
从2020年5月7日起,许垚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鹅膏毒肽”“河豚毒素”,搜索词条里反复出现“无色无味剧毒”“几毫克致死”“几滴就死”这些词。
他还下载了《急性鹅膏菌中毒的诊治进展》《河豚毒素致心跳呼吸骤停一例》等一堆医学论文——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杀人。
2020年5月,许垚在上海虹桥机场附近租了一个仓库,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试管针管、胶囊灌装器,甚至还有一个3M防毒面具。
事后警方在这个仓库里发现了“河豚毒素”“α-鹅膏毒肽”“氯化甲基汞”“四乙基铅”“氟乙酰胺”“百草枯”……全是剧毒物质。
他是怎么把毒药弄到手的?伪造公章。他在仓库里伪造了上海居知园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印章、苏州大学医学部的印章,用这些假证明冒充科研单位,在网络上向北京、武汉、东莞等地的企业批量采购剧毒化学品。
这叫人后背发凉:一个懂法律的聪明人,钻起制度的空子来,比谁都狠。那些本该锁在最严格仓库里的致命物质,一纸伪造的公章就能轻松绕过。这不是许垚一个人的问题,这是管理漏洞上开出的一个血口子。
有了毒药,许垚还买了和三体公司副总裁赵骥龙办公室里一模一样牌子的威士忌、胶囊咖啡和牛奶——他把这些东西带回仓库,用氯化甲基汞调配好后,趁着没人注意,调包放到赵骥龙的办公室里。而赵骥龙的妻子和一位客户,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过这些“加料”的饮品。

对林奇,他的手段更阴险。他先是推荐林奇服用一款叫“培菲康”的益生菌——这款药在游族大厦19楼餐厅的冰箱里常备着,林奇每天都会吃两颗。等林奇养成了这个习惯,许垚就用自己的“胶囊灌装器”把培菲康胶囊掏空,灌入河豚毒素和α-鹅膏毒肽,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去。
河豚毒素有多可怕?毒性是氰化钠的1250倍,只要0.5毫克就能让一个成年人毙命,常规烹饪煮不坏它,目前全球都没有特效解毒药。α-鹅膏毒肽也不遑多让,成人致死剂量仅6.2毫克左右,中毒后先吐后泻,再来一段“假愈期”——你以为好了,其实肝肾已经在悄悄坏死。
这就是为什么林奇被送进医院后,医生排除了脑梗,全院专家会诊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这是中毒。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回天乏术——毒已攻心,器官一个接一个衰竭。12月25日,林奇宣告死亡,年仅39岁。
四、死不认罪的“绝命毒师”案发后,许垚的表现更是让人瞠目结舌。林奇还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他跑去跟游族的联合创始人陈礼标建议,要“成立管理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还自荐牵头监督委员会——翻译成人话就是:老板还没咽气呢,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接手公司了。
警方只用了一天就锁定了许垚。在他的办公室冰箱里搜出了装有河豚毒素的玻璃瓶,在他的手机里找到了他在游族大厦19楼餐厅偷拍的冰箱照片、培菲康药瓶照片,还有大量毒理学文献。
更让人无语的是,他被抓前几分钟还在看一篇名为《急性鹅膏菌中毒的诊治进展》的医学文章。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在“复盘”自己的作案手法!
最绝的还在后面。许垚从被抓到执行死刑,整整五年多,从没认过罪。他的辩解是:买毒药是为了自杀,研究毒素是个人癖好,在培菲康药瓶上留下指纹是因为“关心老板去确认一下”。
他甚至在被关押期间,跟同监室的狱友匡时建串通演了一出“假自杀真救人”,企图骗取立功减刑。要不是警方查到二人此前通过他人传话串通的证据,这出戏还真差点让他演成了。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裁定中用了很重的话: “精心策划、预谋犯罪且犯意坚决,作案动机卑劣,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到案后拒不认罪,无认罪悔罪表现,应予严惩。”
2025年6月,上海市高院驳回上诉,维持死刑原判。随后报请最高法核准。2026年5月21日,死刑执行。
六、各大权威媒体怎么看这个案子
虎嗅网分析认为:这起案件暴露出“技术层面的高智商,往往掩盖了认知层面的低能”。许垚把犯罪当项目管理来做,伪造印章、设立壳公司、自建毒物仓库,甚至用猫狗做活体实验。
他拥有处理上百亿美元并购案的法律头脑,却犯下了最荒唐的疏忽——在犯罪现场留下指纹,用固定的手机号去采购平台注册,随身携带毒物瓶子。他的“聪明”,全用错了地方。
三联生活周刊的评论则点出一个更深的悲剧性:许垚和林奇,两个同龄人,都是1981年出生,都牢牢抓住了时代红利,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手握巨额财富,最后却陷入了罕见的“同事毒杀”惨剧。
这是精英阶层内部利益分配失衡到极致之后的一种“癌变”——当法律出身的许垚无法用法律手段为自己争取权益时,他选择用化学手段来“了断”。
时代财经在案件报道中指出:林奇认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合法且理性的商业决策——许垚擅长法律却不擅长做IP运营,换人天经地义。
但在许垚的眼中,这是一种“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背叛——我帮你把三体版权拿下了,你现在嫌我没用了?这种认知错位,最终酿成了一场不可挽回的悲剧。
搜狐法律频道的分析文章进一步指出:抛开个案,许垚案暴露出的是一个更广泛的社会隐忧:当权力和金钱高度集中在少数人手中,而利益分配无法让核心成员感到公平的时候,高智商人群一旦心态崩塌,带来的破坏力往往更加惊人——“一个具有专业技能和高度行动力的人,若失去对法律和生命的敬畏,随时可能成为现实版‘绝命毒师’”。
有法律评论者提出了一个制度性的警示:许垚的作案过程中其实充满破绽——固定的手机号、清晰的转账记录、随处可见的生物痕迹。
如果换成一个更加冷静、更具反侦察能力的罪犯呢?这个案子暴露的不只是一个法外狂徒的疯狂,还有剧毒化学品在采购、运输和使用环节的监管真空。
当一个普通人只靠一枚伪造的公章就能轻易绕过层层防线买到河豚毒素和α-鹅膏毒肽,这个系统的安全边际就值得全社会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七、跳出这个案子,有三件事比“恶人伏法”更值得好好想想
第一个:才华是发动机,德行才是方向盘。这些年“才华论”甚嚣尘上,好像一个人只要够聪明、够能干,别的问题都可以忽略。
许垚用一条人命和一颗子弹打了所有人的脸——发动机再猛,没有方向盘,迟早翻下悬崖。咱们社会在筛选人才的时候,是不是也该把品德这杆秤放得更重一点?
第二个:资本催熟的项目,撑不住的时候,人的灵魂就会被压碎。《三体》是什么体量?那是需要一个成熟的重工业电影体系才能撑起来的顶级科幻IP。
而游族网络是什么体量?一家靠页游和手游起家的游戏公司。这就好比让一个骑电瓶车的去开宇宙飞船,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2014年到2015年那波牛市让太多人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当资本泡沫一破,当市值管理压力袭来,电影难产、资金链紧张……所有矛盾最终都传导到了林奇和许垚这两个具体的“人”身上。
第三个:这世上最脆弱的东西之一,叫作“制度化的信任”。 许垚案里最可怕的那一环不是他的学历多高、手段多狠,而是——剧毒化学品,一个普通白领只靠一枚伪造的公章就能轻易买到。
这意味着,今天把许垚这颗“毒牙”拔掉了,明天换个更高明的罪犯,照样能绕过去。最高人民法院死刑复核走完整整一年多,每一步都慎之又慎,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但法律追在案发之后,漏洞堵在案发之前——这才是全社会真正的“防火墙”。
写在最后——
许垚死了。2026年5月21日,他用命偿还了欠下的一切。
林奇也死了。一个39岁的上市公司创始人,被自己亲手挖来的高管用两颗搀了毒的益生菌夺走了生命。他的孩子没了父亲,他的公司至今还带着这道伤疤。
还有赵骥龙——那个办公室被调了包的三体公司副总裁——案发后全身洗血才捡回一条命。他的妻子、客户和另一位同事,在毫不知情中中了慢性汞毒,至今体内或许还残留着当年的毒素。
这场闹剧里,没有人是赢家。许垚以为自己是在“讨个公道”,结果把所有人都拉下了地狱。
最后想说一句大实话——无论你多大的冤屈,都别拿自己的生命和别人的生命去赌气。老板不用你了,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再找一份工作。但你要是把别人害了,天网恢恢,谁都跑不掉。
古人早就看透了:“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才华这东西,说到底只是手里的一把刀。刀快不快很重要,但用刀的手稳不稳、心正不正,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