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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坚持晨跑6年,脂肪肝高血压全好了,如今54岁彻底瘫在床上

老公坚持晨跑6年,脂肪肝高血压全好了,如今54岁彻底瘫在床上

我老公周建国,五十四岁那年瘫了。

那天早上他跟往常一样出门晨跑。六点整,天刚蒙蒙亮,他穿上那双磨平了底的跑鞋,出门前回头跟我说:“今天跑远点,北湖那边新修了条绿道。”

我说:“早点回来,豆浆机坏了,等你修。”

他说“好”,然后就走了。

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个字。

两个小时后,我接到医院电话。他倒在北湖绿道三公里处的长椅旁边,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脑干出血,出血量很大,位置很凶险。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表情很沉,说:“命是保住了,但很可能醒不过来。即使醒过来,四肢也很难恢复。”

我坐在ICU外面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他出门时忘带的保温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昨晚泡的枸杞水,已经凉了。

六年前他不是这样的。

四十八岁那年,单位体检,他拿到报告单,脸色很难看。脂肪肝中度,血压一百五,血脂也高。医生说他再这样下去,五十岁以后就是心脑血管病的靶子。他那时候应酬多,三天两头喝酒,肚子鼓得像怀了六个月。

我劝过他,他说:“工作需要,没办法。”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同事突发心梗,比他还小两岁,半夜送医院没抢救过来。周建国去参加了葬礼,回来之后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第二天早上六点,他穿上了我给他买的那双运动鞋,说:“我出去跑跑。”

从那天起,他一天都没断过。

最开始只能跑一公里,气喘吁吁地回来,衣服湿透了。后来两公里,三公里,五公里。他跑过夏天的暴雨,跑过冬天的寒风,跑过秋天的落叶,跑过春天的梧桐絮。他戒了酒,推掉了所有应酬,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门,七点回来洗澡吃早饭。

一年后复查,脂肪肝从重度变成轻度。两年后,脂肪肝没了,血压也降到了一百二。三年后,他跑完了人生第一个半程马拉松,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举着奖牌笑,肚子平平的,脸上有光。

六年,他的体重从一百六十斤降到一百二十八斤,体检报告上没有一个箭头是红色的。他成了亲戚朋友嘴里的养生典范,逢年过节都有人来问他怎么锻炼的。他总说:“别找借口,跑起来就对了。”

他真的把自己跑好了。可命运没有放过他。

出事那天,他跑的那条绿道我后来去看过。北湖边上的那条路,旁边种了一排柳树,风景很好。三公里处确实有条长椅,面朝湖水,正对着日出。他倒下的地方,离长椅还有三步远。地上没有绊脚的东西,路面很平。医生说,跟跑步没有直接关系,是他脑子里那根血管本来就长了一个薄弱点,随时都可能破。只是恰好,破在了那个早上。

他在ICU里躺了十七天。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能动,能转,能看着我叫我的名字,但声音含在喉咙里,吐不清楚。四肢全都没有知觉,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医生说这叫“闭锁综合征”,意识清醒,身体却像被锁住了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他每天躺在床上,我给他翻身、擦洗、喂饭、按摩手脚。他的肌肉在一点点萎缩,腿和胳膊变得又细又软,像两根垂下来的藤。以前那双跑过马拉松的腿,现在连一个最简单的踢腿动作都做不了。

有时候他眼睛会一直盯着窗外。我们家窗户朝东,能看到日出。我不知道他是在看太阳,还是在想以前那些早上,他跑在北湖绿道上,风吹在脸上,腿迈得很轻,身体里什么毛病都没有。

他以前常说:“人只要动起来,就什么病都没有了。”

现在他动不了了。

我每天给他按摩的时候,会跟他说外面的事。巷口的桂花开了,隔壁老张又买了一辆新车,楼下小孙女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像个小鸭子。他就眨眼睛,表示他在听。

有一天下午,我给他翻完身,坐在床边削苹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上。那双脚因为长期不动,已经有些变形了,脚趾蜷着,脚背上的血管突出来。我盯着那双腿看了很久,想起他以前跑完步回来,鞋子一脱,汗气蒸腾,我嫌臭,他就笑着把脚往我这边伸,说“臭死你臭死你”。

我削好苹果,切成小块,用勺子一点点喂到他嘴里。他的嘴张得很小,吃得很慢,嚼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眼角有一滴眼泪慢慢滑下来,淌进耳朵里。

我把他的眼泪擦掉,又喂了一块。

“苹果甜不甜?”我问。

他眨了一下眼睛。

“甜就好。明天我早点起来,去买菜,给你炖排骨汤。你以前跑完步最爱喝排骨汤。”

他又眨了一下眼睛。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因为眼泪,还是因为阳光。

日子就这样过。他躺在床上,我守着他。他动不了,我就替他动。他走不了了,我就替他走。

每天早上六点,我还是会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那是他六年晨跑给我留下的生物钟,改不掉了。我就起来,给他翻个身,擦擦脸,然后坐在床边,等天亮。

天亮了,我就跟他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北湖走走。”

他知道自己好不了了。我也知道。但我们还是每天都说这句话。

就当是个盼头吧。人活着,总得有个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