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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界褪去色彩时,不妨找一个情人



人对于一切失去兴趣的时候,灵魂便如一间久闭的屋子,积满了灰尘。窗棂间透不进阳光,墙角里爬满了蛛网,连空气也是凝滞的。此时,倘若有那么一个情人,忽然推门而入,携来一阵风,吹散了尘埃,那情形便大不相同了。


这"情人"二字,未必专指男女之爱。它可以是一本久违的书,一段未听的音乐,一方从未涉足的山水,甚至是一种新的学问。人们每每在旧轨道上行走,久而久之,便觉得世界不过如此,人生不过尔尔。殊不知,世界之大,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人生之奇,亦非我们所能尽知。


我见过一个中年人,日日伏案,对生活已毫无热忱。一日偶然路过琴行,听见里面传出钢琴声,竟鬼使神差地走进去,摸了一下那黑白分明的琴键。从此,他每日下班必来学琴一小时。半年后,他的眼睛有了光彩,言谈也有了生气。那八十八个琴键,竟成了他重获新生的门户。


情人之妙,在于能让我们重新发现世界的惊奇。儿童之所以快乐,正因他们眼中一切都是新鲜的。而成人之所以苦闷,多半是由于看什么都觉得"不过如此"。找一个情人,便是寻回那种初见的喜悦。一片普通的树叶,在情人眼中可以是翡翠般的艺术品;一碗寻常的米饭,也能吃出别样的滋味。


然而世人对此多有误解。有人以为寻情人便是放纵欲望,有人则视为逃避现实。其实不然。真正的情人不是麻醉剂,而是清醒剂;不是让我们远离自我,而是帮助我们找回失落的自己。它如同一面镜子,照见我们内心未被发现的可能。


我曾认识一位老教授,退休后忽然学起绘画来。起初手抖得厉害,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但他坚持每日一幅,三年后竟开了小型画展。他说:"画笔让我看见了以前从未注意的色彩,原来世界这么美。"这绘画于他,何尝不是一位深情的情人?


当然,情人也会带来痛苦。新的热爱意味着新的脆弱,投入越多,受伤的可能性越大。但这痛苦本身也是一种证明——证明我们还有感受的能力,还有爱的勇气。无痛的人生,才是最可悲的。


当世界在你眼中失去颜色时,不必急着责备自己麻木。不妨走出去,寻找一个能重新点燃你热情的情人。它可能藏在书店的某个角落,潜伏在陌生的街巷,或者就等在你从未尝试过的那件小事里。找到它,让它带你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也重新认识你自己。


生命的奇妙之处在于,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心动会在何时何地发生。而保持这种可能性,或许就是对抗无趣最有效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