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年间,江南有个人做官到了尚书的位置。他很重视儿女教育。在他五十五岁这年,孙子考中了探花,全家人都欢喜雀跃,只有尚书一个人闷闷不乐。他对探花的结果很不满意,他本以为孙子能考上状元。
雍正年间,江南的尚书府邸张灯结彩。
然而,家中有喜事的五十五岁尚书大人,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他的小孙子蟾宫折桂,高中探花,府里上下无不欢欣鼓舞,唯独这位位极人臣的老尚书,眉宇间满是阴郁。
因为,在他心中探花之位,不过是榜眼之后的点缀。
他对于状元那是近乎的偏执,周围宾客嘴中的贺词让他听了更加难受。
他离席后,独自走到了后花园。
就在他对着假山池水长吁短叹之际,一位面生的道士飘然而至。
道士鹤发童颜虽未着华服,却自有一股出尘之姿。
尚书只当是哪位宾客带来的方外之交,正准备避让。
而道士却在他面前驻足,直言“我已看出你心绪烦忧,不如我们一同游园如何?”
面对陌生人的尚书,竟也鬼使神差般应允。
二人行至一口废弃的枯井旁,道士示意他“探头观看”。
尚书依言俯身,井口幽深,还没等他说话,就被一股大力推倒!
尚书惊叫一声,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瞬间,尚书只觉口鼻难受,发不出半点声响。
挣扎间,四周亮起了昏黄的光。
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旧土炕上,身旁是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妇人。
他想坐起,却惊恐地发觉身体绵软无力,低头一看,自己竟成了一个身长不足一尺、裹在破布襁褓中的婴儿!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汉子扛着半袋糙米进来:“小子,模样倒周正,长大了可别像爹,一辈子给人扛活。”
尚书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明白了,自己已身死,魂魄转世投胎到了这赤贫之家!
巨大的绝望瞬间包围了他,身为堂堂尚书,竟沦落至此?
当妇人将他抱入怀中哺乳时,他不由自主地吮吸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七八岁光景,他鼓起勇气向这一世的父亲提出读书。
那汉子虽穷,却深信“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不久,他变卖家中仅有的半亩薄田,又日夜兼程给人做苦工,硬是凑出束脩,将他送进了邻村唯一的私塾。
尚书深知机会来之不易,发奋苦读。
然而,科举之路远比记忆中艰难百倍。
寒窗十余载,他屡试不第,连个秀才功名也未能捞到。
双亲在贫病交加中相继离世,他孑然一身。
后经人撮合,他入赘给一位守寡的朱姓娘子。
娘子温婉贤淑,岳父也待他亲厚,然而厄运并未放过他。
村中豪强张巡检之子垂涎朱娘子美色,欲强纳为妾。
尚书与岳父拼死阻拦,岳父被张家恶仆推搡倒地,当场气绝!
目睹此景,此时他再也忍不住了,抄起柴刀当场砍翻两名恶仆。
终因寡不敌众,被送官府。
县衙之内,张巡检早已打点上下。
县令不问青红皂白,将他定为“刁民行凶”,打入死牢。
这一关,便是十数载寒暑。
待到朝廷大赦,他走出牢门早已物是人非。
万念俱灰之下,他决定投奔江南,寻访前世身为尚书时的家族。
纵然隔世,或许尚有血脉认得旧主?
历经艰辛跋涉,他终于回到记忆中的故土。
然而,那座曾门庭若市、悬挂御赐匾额的尚书府邸,如今已换了主人,成了某位新贵侍郎的宅院。
他逢人便打听三十年前的尚书家族,路人或茫然摇头,或语焉不详。
最终,一位老者将他引至城郊荒山。
乱草丛中,几座坟茔地矗立。
不远处,几间茅屋前,一位老妇人正吃力地摇着纺车。
上前询问才知,这老妇人竟是前世他那高中探花的孙子的遗孀!
尚书颤声问道:“听闻当年尚书府何等煊赫,怎会、怎会沦落至此?”
老妇人停下纺车:“祖父当年风光无限,只因我夫中了探花,祖父竟郁郁而终。我夫深以为愧,自不久也撒手人寰,自此,树倒猢狲散,家业凋零,便成了这般光景。”
尚书闻言,如遭五雷轰顶。
意识再次沉浮,他发现自己仍好端端地站在后花园那口枯井旁。
那位道士正站在一旁,面带一丝笑意看着他。
方才那漫长而惨痛的“一生”,竟只是俯身探井的瞬间一梦?
尚书痴立原地,正当他心神激荡,前院突然传来一片喧哗之声!
一个家仆冲进花园喊道:“老爷!大事不好!朝廷听闻您因孙少爷未中状元心怀怨望,派兵来抄家了!”
话音未落,几名兵卒已持刀闯入花园,不由分说将他按倒在地!
尚书被吓得魂飞魄散,难道刚离梦境,又堕深渊?
他再次猛然睁开双眼,此时,他依旧身处花园。
方才的抄家景象,竟是梦中梦!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道士面前:“仙师点化之恩,下官、不,弟子铭感五内!弟子已知错,知错了!求仙师收我为徒,度我出这红尘苦海!”
道士淡然一笑:“大人言重了。您位极人臣,福泽深厚,何来苦海?尘缘未了,贫道告辞。”
言罢,拂尘轻摆,飘然而去。
自此以后,尚书仿佛换了个人。
他不再苛求子孙功名,探花孙儿归家省亲,只反复叮嘱“平安康健,无愧于心”。
晚年的尚书,心境平和,乐善好施,终得善终。
主要信源:(《志怪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