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9月,山西省永济市普救寺在进行修复工程时,突然一名工人竟然听到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从寺内的古塔中传出,当他仔细倾听的时候,发现这种声音居然像是有人在哭泣……
晋南大地暑气未消,在山西省永济市的普救寺迎来了一大群人。
脚手架林立,一场修复工程正在火热进行。
这里常年没什么人来,灰尘也很大,工人们挥汗如雨,搬运砖石,修补殿宇。
然而,这座古寺可不普通。
因为,传说中《西厢记》崔莺莺故事的发生地就在这里。
就在第二天施工的时候,老工人李师傅扛着青砖经过塔基时,一阵若有若无声响,钻入他的耳膜。
那声音,似呜咽,似低泣,幽怨凄切,仿佛从塔心处渗出。
李师傅吓得浑身一激灵,肩上的砖块也瞬间砸落在地。
他僵在原地,侧耳细听,那呜咽声仿佛更加清晰。
他脸色煞白,跟身旁工友说:“你们听见没?塔里、塔里有女人在哭!”
李师傅的发现很快,有了更多关于莺莺塔的诡异传闻在工人间不胫而走。
有人称值夜时瞥见塔尖有白影飘着,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曾在深夜听到塔内传出类似女子幽怨的叹息。
几个胆小的工人,任凭工头如何劝说加薪,也死活不肯再靠近莺莺塔半步。
这流言蜚语甚至飘出工地,传遍了邻近村落。
上了年纪的老人,将莺莺塔怪事与《西厢记》中崔莺莺的悲情故事联系起来,议论着“冤魂不散”、“阴气积聚”。
一时间,这座古塔,在乡野传闻中成了鬼片中的不祥之地。
随着工人的减少,甚至罢工,进度停滞后,压力压在了普救寺修复工程负责人仝毅的肩头。
这位戴着厚厚眼镜、行事严谨的中年学者,面对“闹鬼”之说,压根就不相信。
但是了为了工程进度,必须尽快破解谜团,否则更可能损害古寺声誉。
他拒绝了村里老支书“请先生做法事”的建议,认为根本没有鬼神之说。
仝毅一头扎进莺莺塔,开始了调查。
他手持手电,逐层攀爬,不放过塔内每一寸砖壁、每一道梁枋。
塔内空空如也,除了尘土和修复搭设的架子,并无任何异常人或物。
他又调阅了厚厚的县志和地方史料,试图从中寻找关于塔内怪声的历史记载,同样一无所获。
连续数日,仝毅白天泡在塔里,观察那些唐代青砖,夜晚则伏案查阅声学、建筑学资料,熬得双眼通红。
然而,塔内哭声却只在特定时刻出现,又很快消失,难以捉摸。
仝毅的执着,在一次次无功而返后,几乎快要放弃。
然而,转机出现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傍晚。
当工人们结束一天的劳作,三三两两聚在塔下空地休息,突然,一阵截然不同的声音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不再是幽怨的哭泣,而是清晰嘹亮的锣鼓点子和戏曲唱腔!
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萦绕在塔周,却又寻不到确切的声源。
工人们面面相觑,惊愕不已。
有人听出唱的是蒲剧名段《苏三起解》,“苏三离了洪洞县“。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戏曲声,比之前的哭声更令人费解。
然而,仝毅却突然想到了蒲州镇文化站。
那里距离普救寺直线距离约三公里,近期正为一场民俗活动排练秦腔和蒲剧!
突然,他想到会不会塔内的怪声,与远处的声源有关?
他立刻将这个发现和猜想上报省文物局。
不久,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的丁士章教授,带着声学检测设备赶到了普救寺。
丁教授的到来,让古寺鬼神的阴霾透进了一丝科学的曙光。
他并未急于进入塔内,而是在塔周不同方位架设了高灵敏度拾音器,并安排助手携带录音设备,驱车前往三公里外的蒲州镇文化站。
文化站内,录音机播放起排练用的秦腔选段。
莺莺塔下,众人屏息凝神。
起初,只有风吹的声响。
突然,塔身内部,确切地说是塔内特定的位置,开始隐隐传来锣鼓节奏!
当《苏三起解》的经典唱段响起时,“苏三离了洪洞县”的歌声在唐代的古塔中悠然唱响。
顿时,谜底揭晓了!
丁教授指着莺莺塔的塔身,向众人解释这神奇的“古塔收音”现象。
奥秘在于莺莺塔的内部建筑构造,塔身由特制的青砖砌成,砖面并非完全平整,而是布满了不规则的微小凹陷。
这些看似不经意的“瑕疵”,连同砖缝间自然形成的缝隙,共同构成了天然的声波反射面。
塔内中空的结构和特殊的穹顶设计,则如同一个共鸣腔。
当特定方向、特定频率的声波传来时,这些反射面会将声波有效地捕捉、汇聚,并在塔内空腔中产生共振、放大,最终形成声音。
前些日子工人听到的“哭泣”声,极有可能是风声、远处人声或其他环境噪音,在特定气象条件下,被塔身结构以类似原理扭曲、放大后形成的听觉错觉。
而文化站规律的排练声,则成了验证这一原理的最佳声源。
笼罩普救寺的疑云瞬间消散,工人们和之前逃离的几位也红着脸回到了岗位。
仝毅所长如释重负,立即请人制作了一块说明牌,立于莺莺塔前解释了“古塔收音”的科学原理。
从此,莺莺塔的“怪声”不再是恐惧,而成了吸引游人探寻科学奥妙的独特景观。
主要信源:(游山西·读历史|普救寺:唐传奇经典的摇篮(王西兰)——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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