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12月24日，一个莫斯科小姑娘在六岁生日这天，跟着父母飞抵北京。父亲带她去逛友谊商店，她在一把粉色牡丹扇面、系着红丝带的绸扇前停住了脚，盯着看了半天。那把扇子成了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留到了今天。

三十多年后，这个小姑娘站上了俄罗斯外交部的新闻发布台，成了这个部门历史上第一位女发言人，怼起西方媒体来一点不留情面。

她叫玛丽亚·扎哈罗娃，金发碧眼，仪态端庄。童年在北京生活了约七年，能讲一口流利的北京话。她的中文是从哪儿学来的？普京总统任内，她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上的？

六岁那年，她跟着汉学家父亲落脚北京

一个俄罗斯孩子为什么会在北京度过部分童年？答案要从她父母的职业说起。父亲弗拉基米尔·扎哈罗夫是汉学家，研究了一辈子中国语言和文化。

1980年到1993年，他在苏联驻北京大使馆当秘书，苏联解体后又接着在俄罗斯使馆干，前后十几年。

母亲伊琳娜是中国文化专家，后来当上普希金造型艺术博物馆的高级研究员，长年做中俄民间艺术的比较研究。

这样的家里，饭桌上聊的话题很难绕开中国。扎哈罗娃跟着父母两次驻华，加起来在中国住了约七年。八十年代初的北京，和今天几乎是两个世界。她后来回忆，那时候买吃的要用粮票，他们这些使馆家属也不许走出使馆。

几岁的孩子被圈在一个院子里，墙外那个中国看得见，却走不进去。

一把绸扇能让她惦记几十年，墙外那个世界对她有多大吸引力，也就不难想象了。那些年，中苏关系正在一点点回暖。她后来说，自己亲眼看着中国熬过艰难的日子，然后向世界打开大门，一步步走向复兴。

真正定下她这一辈子方向的，是1991年。那年她第二次跟父母来到北京，已经是个半大姑娘。当时苏联孩子可以去附近的北京学校上学，学汉语，也可以把全部课程念完。

去不去，得她自己拿主意。母亲没有替她做决定，只对她说了一句："如果你是认真的，那就要考虑好并倾尽一切努力去做，这个选择有可能决定你的人生。"她答得很干脆："这是我明确的选择！"父母最后同意了。

她进了北京市第五十五中学，在中国学校把中学读完。

一个十几岁的外国孩子，离开母语环境，去啃另一种语言的课本、考试和作文，这份苦换了谁都得咬牙扛。她那句"明确的选择"，等于自己给自己定下了人生方向。

那口流利的北京话，就是这几年一天天练出来的。中学毕业后她随父母回了莫斯科，北京这段日子却从此跟了她一辈子。

一口中文，把她一路送进外交部

1993年回到莫斯科，她考进了莫斯科国立国际关系学院。这所学校归俄罗斯外交部管，专门培养外交官。她同时读了两个专业，东方学和新闻学。

现在回头看，这两个专业就像是给一个发言人专门挑的：一个让她懂中国、懂亚洲，一个让她会说话、会写稿。她的打算也很清楚，就是进外交部做亚洲方向，尤其是中国方向的工作。

大学五年，她学中文、研究中国、参加相关的课外活动，还去俄罗斯驻华大使馆实习过。可九十年代的俄罗斯，日子很不好过。

多年后她跟一群大学生聊起那段时间，说那是所有人都经济困难的年代。她读完书进了外交部，光靠工资不够用，还得做兼职，"为的是能够买到吃的和喝的、（能够）乘车去上班"。她做的兼职，靠的正是中文。

周末她在莫斯科给中国旅游团当导游，给中国游客讲救世主大教堂的历史。

在北京念完中学的俄罗斯姑娘，回到莫斯科用中文给中国人介绍自己的城市，童年学的本事，头一回帮她挣到了饭钱和车钱。1998年毕业以后，她进入外交部系统，第一份工作是在部里的《外交信使》杂志当编辑。

2003年，她完成了历史学副博士论文答辩，题目是《中国人如何过农历新年》。同行大多在研究大国关系、条约谈判，她把论文写在了中国人怎么过年上。后来她去纽约，在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处负责新闻工作。

2011年起，她当上外交部信息与出版司副司长，给司长卢卡舍维奇做副手，安排发布会、帮发言人写稿、管外交部的社交媒体账号。台前的活儿，她在幕后已经干了好几年。

2013年，普京就提出外交要改一改，要更多用"软实力"去应对外部威胁。2014年乌克兰危机以后，西方对俄罗斯一轮接一轮地制裁，把俄罗斯挤出了八国集团，舆论上也对它围攻。

2015年8月10日，普京总统任内，俄罗斯外交部任命扎哈罗娃为信息与出版司司长，兼任外交部发言人。俄外交部的历史上，这是第一次由女性坐上这个位置。

新华社当时报道说，媒体对她这张面孔并不陌生，她之前经常陪外长拉夫罗夫出席各种外交场合，也上过不少电视辩论，说话一向犀利。中国媒体还给她起了个亲切的外号，叫"北京妞"。

踩着高跟鞋跳卡林卡，也用中文说万事如意

上任没多久，全世界就都认识了她。2016年5月，俄罗斯-东盟峰会在索契举行。她事先在发布会上许过诺，说只要能去记者招待会，就给大家跳一段舞。

20日那天，她兑现了承诺：穿着迷你裙，踩着15厘米高的高跟鞋，在俄罗斯民歌《卡林卡》的伴奏下跳了一段民族舞，全场都被镇住了。

外交部发言人当众跳舞，在哪个国家都是稀罕事。她上任以后，俄外交部每周发布会的收视率一路走高。

有人说，观众对她的关注甚至超过了新闻本身，她穿了什么、化了什么妆，都能在社交网站上引起一阵讨论。真正让西方头疼的，还是她那张嘴。

2022年2月，西方媒体援引美国情报，言之凿凿地说俄罗斯会在2月16日入侵乌克兰。

到了那一天，她在记者会上说："今天，我们庆祝又一个俄罗斯没有入侵乌克兰的日子。"央视网评价她是"俄对抗西方最为有效的武器"。对西方，她说话带刺。对中国，她换上了中文。

2019年10月访华，她站在景山上，背后看得见故宫，用中文说："大家好，今天来到了北京。"那一趟她还带着女儿去吃饺子、逛北海公园，说希望女儿以后也能成为中俄友好的新生力量。2025年12月24日，她满五十岁。

当天普京在克里姆林宫给她颁发了四级"祖国功勋"勋章，当众说："让我们祝贺我们的外交之声——玛丽亚·弗拉基米罗夫娜·扎哈罗娃生日快乐。"四十四年前的同一天，六岁的她刚刚头一次落地北京。

今年9月，她又用中文告诉大家，父母正在中国旅游，去了武汉。

说到自己，她也表示有再来中国的计划，只是暂时没有时间。9月25日中秋，她接受塔斯社采访，又用中文送上一句："祝大家万事如意。"从童年在北京生活约七年的经历里学来一口中文，靠这口中文走进外交部，在普京总统任内被任命为首位女发言人，她这一路，起点就是当年那个六岁生日。

友谊商店那把粉色牡丹红绸扇，她到现在还收着。

参考资料：

俄外交部首位女发言人是"北京妞" 盘点那些女性发言人.新华网.2015-08-10

扎哈罗娃：我有一把珍藏至今的中国红绸扇.解放日报/上观新闻.2015-08-10

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读中国学校是明确的选择.参考消息.2015-08-11

高清：俄外交部美女发言人记者会上踩15厘米高跟鞋热舞.人民网.2015-08-11

许华：大国混合战背景下俄罗斯软实力观的演进和展现.中国社科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2015-0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