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自海湾弥漫开来,我将自己嵌入了这条铁皮长龙。
五点时,象山的海风还黏在发梢;七点半,宁波的灯火已在前方戏谑。
这哪里是公路,分明是凝固的河流。
刹车灯把天边的晚霞染得血红,每一起事故都似道路打出的死结——有辆车撞破了护栏,好似被撕开的包装袋,露出里面的棉絮。
我的耐心在仪表盘上一格格消逝。导航不停重复“前方拥堵”,像个结巴的报丧鸟。
真希望生出翅膀,掠过这些铁皮车顶,径直飞向那温热的晚饭。
当终于望见宁波的轮廓,竟涌起一种刑满释放般的眩晕。
这两个半小时被压成薄片,夹进日记,权作现代人修行的注脚——原来最远的距离,是地图上三指宽的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