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一生养了33个家妓，68岁时，不幸感染风疾。他看着如花似玉的家妓说道：“我已经年老，你们都嫁人去吧！”不料，一个叫樊素的女孩当即跪倒，哭着请求白居易留下她。

开成五年的暮春，洛阳履道里的宅院飘着最后一缕海棠香，白居易坐在窗边的楠木椅上，左手无力地搭在扶手上，指尖连茶盏都握不稳。

侍女刚喂他喝了半盏药，药汁顺着嘴角淌到银须上，他却没力气抬手擦拭，只能望着庭院里纷飞的杨花发怔。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疾，让六十八岁的他左半身彻底麻木，连最爱的《霓裳》残曲都没心思听了。

前几日刚遣人卖掉了那匹骑了五年的骆马，马被牵出府门时突然昂首嘶鸣，声震街巷，他趴在窗棂上看，老泪混着风刮到脸上。

如今府里的家妓们还像往常一样，每日梳妆整齐来问安，樊素端着蜜饯进来时，樱桃似的嘴唇弯着，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

他突然觉得心里发堵，这些姑娘最年轻的才十六岁，最年长的樊素也才二十出头，跟着自己这把老骨头，岂不是耽误了青春？

午后他让人把姑娘都叫到堂前，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映得她们裙裾上的绣线闪闪发亮。

“我已经年老，你们都嫁人去吧。”

他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半边脸的神经。

早备好的银锭和绸缎堆在墙角，是他能给的最大体面。

姑娘顿时哭作一团，有几个已经开始抹着眼泪收拾随身物件。

唯独樊素站在原地没动，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青绿色的裙裾铺散开，像朵被雨打蔫的荷叶。
“主人怎能这般狠心？”她哽咽着抬头，眼眶红肿。

她伏在地上，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抽泣轻轻晃动。

白居易看着她颤抖的肩头，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她，十五岁的小姑娘抱着琵琶，唱他新写的《杨柳枝》，声音脆得像刚摘的樱桃。

这些年她跟着自己宴饮唱和，连诗里的典故都能随口接上来，早已不是普通的家妓，倒像个知冷知热的亲人。

他想硬起心肠说“不行”，可看着樊素沾了尘土的脸颊，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长叹。

风从堂外吹进来，卷起杨花落在樊素的发间，他突然想起自己写过的“春随樊子一时归”，原来有些美好，真的像春天一样留不住。

最终他摆摆手，让其他姑娘先回去，独独留下了樊素。

夜里樊素又唱起《杨柳枝》，婉转的歌声绕着房梁，他就着歌声喝了半盏酒，只觉得这恼人的风疾，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场春留得了一时，终究留不住一世，就像窗外的杨花，迟早要飘向属于它们的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