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里当年最壮的两个男人，一个老张，一个老高，都没活过六十。
真的，壮得跟牛一样。
那会儿还在生产队，俩人都是公认的老好人，实在，肯干。一个当过干部，心太软干不下去；一个有文化会算盘，成分不好上不去。最后都被安排去队里的粉坊，拿命换工分。
天不亮就起床，把红薯切碎，喂给驴拉的石磨。两个人，从来没说过谁干多谁干少，脏活累活都是抢着来。
就因为他俩，队里的牛养得油光水滑，全队年底都能分红，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不错。所有人都夸他们是功臣。
后来，生产队解散了。
地分到手没几年，两个人的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样，说垮就垮了。
村里老人现在说起他俩，都叹气，说年轻时候力气出太大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我听着心里特难受。
这哪是出太大力气，这不就是把一辈子的命，都提前预支出来，在那几年给花光了吗？
人这一辈子啊，就是一台机器。年轻的时候不当回事，使劲儿造，以为永远有劲儿。可零件磨损了，没人给你换。等你发现机器跑不动了，晚了，这辈子就快到站了。
说白了，年轻时拿命换钱，老了就得拿钱换命。
最怕的是，钱没换来多少，命也没了。图个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