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买菜时,下到一楼,才发现手机忘了拿,返回去的时候,屋里传来儿子儿媳的谈话声:“我是儿子,我不好说,我不是教你了吗?对我妈态度恶劣些……我手里的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塑料袋里的土豆滚出来两颗。
提着菜篮子出门,琢磨着中午给小两口做个土豆炖牛腩,走到一楼才发现手机落桌上了。
折返时刚到楼梯转角,家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儿子支支吾吾的声音。
"我是儿子,我不好说......"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就不能对我妈态度恶劣些?让她知难而退......"
手里的塑料袋"哗啦"一声裂了,土豆滚出来三颗,在水泥地上磕出沉闷的响。
我僵在原地,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映着墙上全家福里自己笑得眯起的眼睛。
上个月体检报告说我骨质疏松,儿子非让搬来一起住,说方便照顾。
儿媳每天变着花样煲汤,削苹果总记得把核挖干净,怎么会......
菜叶子沾了灰,土豆表皮蹭出褐色的印子,就像我此刻的心情,灰蒙蒙的往下沉。
是我夜里起夜动静太大?还是买菜回来总忘记换鞋?
想起昨天儿媳红着眼圈说公司裁员,儿子最近总加班到深夜,难道是我成了他们的负担?
菜篮子提在手里忽然变沉,塑料袋勒得指节发白。
原来那些嘘寒问暖都是演的,那些贴心举动全是装的,我这个老太婆,早就成了他们想甩又甩不掉的包袱。
转身想走,膝盖却像生了锈,一步也挪不动。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敲在心上格外响。
门突然开了,儿子举着我的手机站在门口,看见我和地上的土豆,脸"唰"地白了。
"妈......您怎么......"他手里的手机"啪"掉在脚垫上。
我弯腰捡土豆,指尖碰到冰凉的表皮,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他也是这样抱着我的腿,哭着说"妈妈不要走"。
如今他长大了,我却成了那个需要被"态度恶劣"对待才能赶走的人。
土豆滚进菜篮子,发出空洞的响声。
或许我该主动搬回老房子,那里的阳光照在木地板上,不会有人觉得刺眼。
只是不知道夜里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模样,枕头还会不会湿。
楼道的风灌进来,带着楼下垃圾桶的酸腐味,原来有些温暖,闻着香,尝着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