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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突然有钱真的不一定是好事。老周揣着那张中奖彩票冲进家门时,搪瓷缸子在桌上震出半

人突然有钱真的不一定是好事。老周揣着那张中奖彩票冲进家门时,搪瓷缸子在桌上震出半圈水痕。五十万,在二〇〇三年的小县城,够买三套带院的平房。他婆娘正在择菠菜,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盯着彩票上的数字数了三遍,突然蹲在地上哭,说这下儿子的彩礼钱总算有着落了。
人突然有钱真的不一定是好事。
老周揣着那张中奖彩票冲进家门时,搪瓷缸子在桌上震出半圈水痕。
五十万,在二〇〇三年的小县城,够买三套带院的平房。
他婆娘正在择菠菜,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盯着彩票上的数字数了三遍,突然蹲在地上哭,说这下儿子的彩礼钱总算有着落了。
那天晚饭,桌上多了盘红烧肉,油星子溅在桌布上,像极了老周心里乱窜的火苗。
第二天一早,老周揣着存折去了镇信用社,玻璃柜台里的小姑娘数钱时数得指尖发红;他没舍得存定期,说万一儿子要买车呢,活期方便。
最先找上门的是他三弟,拎着两箱劣质白酒,坐在炕沿上搓着手,说想借点钱扩大养鸡场,利息按银行的算;老周婆娘在厨房剁饺子馅,菜刀把案板剁得咚咚响。
儿子从外地打工回来,进门就问钱的事,听说还没动,立马拉下脸,说同学都开上桑塔纳了,他骑个二手摩托像什么样子。
变故是从那年冬天开始的。
老周给儿子买了辆帕萨特,首付十五万,剩下的办了贷款;儿子却嫌不够档次,偷偷把车抵押了,换了辆二手宝马,没过三个月就跟人飙车撞了护栏。
修理厂的账单像雪片似的飞来,老周婆娘整夜整夜地失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有天早上梳辫子,木梳齿上缠着的头发能团成个小球。
更糟的是三弟的养鸡场,一场鸡瘟死了大半,别说利息,连本金都打了水漂;去要钱时,三弟媳叉着腰堵在院门口,说老周有钱还催债,是想逼死他们全家。
老周有次喝醉了,坐在门槛上摸出皱巴巴的烟盒,里面只剩一根烟,他却对着月亮愣了半晌——当初要是把钱全存起来,只给儿子留十万彩礼,现在会是啥光景?
其实钱本身没错,错的是他们一家人都被那串数字冲昏了头;就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平时浇水施肥都按规矩来,突然泼了一整桶化肥,根早就烧烂了。
现在老周还守着那套老房子,搪瓷缸子照样用,只是再也震不出水痕了;儿子在南方打工还债,过年也没回来。
有时候他蹲在门口择菠菜,看着邻居家小两口推着婴儿车散步,会突然想起中奖那天婆娘哭着说的话,眼泪就掉在绿油油的菠菜叶上。
手里的钱突然变多的时候,别急着花,先问问自己:这些钱,能不能让日子过得比以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