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我第一次进厂,整个车间都嗡嗡响。
我的活儿很简单,给女师傅递螺丝。她一弯腰,头发扫过肩膀,就在一片机器的轰鸣里,我听见一声极清脆的“啪”。
是她裙子侧面的暗扣,崩开了。
我手一抖,整盒亮晶晶的电阻,哗啦一下,全倒进了旁边的波峰焊机。热锡膏瞬间冒起一股白烟。
她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指着我骂了句:“小流氓!”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天夜里,我卷起铺盖就跑了,连半个月的工钱都没敢回去要。
很多年后我才想明白。
那句脱口而出的“小流氓”,可能根本不是骂我,而是一个乡下姑娘,在撞见另一个乡下少年时,自己先乱了阵脚。
当年我连夜逃走的,其实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对我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