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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崩溃了!母亲脑梗已经住院快满两个月了,在上海两个人照顾还能轮流打个盹。她的脑

快要崩溃了!母亲脑梗已经住院快满两个月了,在上海两个人照顾还能轮流打个盹。她的脑梗属于高危,但终于挺过来了。现在转回老家医院康复,就剩我一个人照顾,连上厕所都要小跑着去。昨晚母亲把屎拉在护理垫上,我正给她擦洗,她突然用能动的左手扇自己耳光,哭着说"不如死了好"。我攥着湿巾愣在原地,三十岁的大男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家医院的走廊比上海的窄,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消毒水和楼下槐花香混在一起的怪味儿。
我除了守着病床,每天还得骑车二十分钟回母亲老房子,给她拿换洗衣物,顺便喂那只她养了十年的老猫。
昨天收拾床头柜,最底层抽屉锁着,钥匙就插在旁边的相框后面——是我小学得奖状那年,她抱着我拍的,照片边角都卷了。
拉开抽屉,里面裹着块蓝格子布,解开是团没织完的毛线,枣红色,针还别在上面,针尖锈了一小块。
我把毛线团放在母亲床头,她瞥了一眼,别过脸,左手往被子里缩,好像碰一下都费劲儿。
"妈,您以前给我织的毛衣,我穿到高中都没变形。"我没话找话,把毛线往她手边推了推。
她喉咙里咕噜响了两声,像是叹气,左手突然抬起来,却不是拿毛线,而是指了指墙上的钟——该吃降压药了。
第二天我把织针磨亮了些,穿了根新线,塞她左手里。她捏着针,手抖得厉害,针尖好几次戳到被子。
"慢慢来,就像小时候您教我系鞋带,得一步一步来。"我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绕了个圈。
第一针歪歪扭扭,线松得能塞下手指,她却笑了,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自己没发觉。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阳光照到床头时,她就会主动伸手要毛线。
同病房的张阿姨跟我说:"你妈都这样了,还折腾这个干啥?不如多睡会儿。"
难道这真的是折腾吗?
我没反驳,心里却想起上周收拾老房子,在衣柜最顶层翻出一摞毛衣,从我的小码到父亲的大码,每件领口都绣着名字缩写。
母亲以前总说,织毛衣是"手上过生活",一针一线都带着念想。现在她动不了,大概觉得这双手没用了,念想也断了。
那些年父亲在外打工,母亲靠接织毛衣的活儿贴补家用,冬天手指冻裂了,就用胶布缠着继续织。
她常说:"手勤快点,家就暖快点。"现在左手勉强能动,右手完全不听使唤,她觉得自己成了家里的"冰窟窿"。
可当枣红色的线在她指间慢慢成形,哪怕只是个小方块,她眼里的光也一天比一天亮。
昨天给她擦洗,她没再扇自己耳光,反而举着织了半截的毛线片,往我眼前凑,像献宝似的。
康复师说她左手的握力进步了,让我多给她做抓握训练,我把毛线团换成了软一点的棉线。
原来照顾病人,不光要擦身喂饭,还得帮他们把掉在地上的"念想"捡起来,哪怕只是一团旧毛线。
刚才母亲睡着了,左手还攥着毛线针,脸上带着笑。
我蹲在床边,看着那块织了巴掌大的枣红色毛线片,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双手曾经织出一个家的温暖,现在哪怕只能织出歪歪扭扭的线团,也是在告诉我——她还在,家就还在。
走廊的风又吹进来,槐花香好像比昨天浓了些,混着消毒水味儿,也没那么难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