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阳历的十二月十九号,看到这组数字,我很快就想起来农历的十二月十九日,再有三十天就是这个日子了,说实话,我真愿意一辈子都避开这一天,这组数字。
今天是阳历十二月十九号。
办公桌上的台历被阳光晒得有点卷边,我盯着“12.19”那行小字,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划圈,像在磨掉什么刻得太深的痕迹。
再有三十天,就是农历的十二月十九——说实话,我真愿意一辈子都避开这一天,这组数字。
——那年我十岁,也是这样的冬天,窗户玻璃结着冰花,奶奶躺在里屋的床上,呼吸声轻得像雪花落在棉絮上,那天正是农历十二月十九。
后来每年这个月,我都把台历那页撕掉,超市货架上的沙琪玛绕着走,甚至会在日历APP里把“农历”功能关掉,好像这样就能让那个日子从时光里消失。
直到去年整理旧物,从奶奶棉袄口袋里摸出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囡囡要是想我,就看看天上的云,哪朵像棉花糖,我就在哪朵上坐着呢”,那一刻我蹲在衣柜前,眼泪砸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
我一直以为避开日期就能躲开疼,可为什么街角飘来沙琪玛的甜香时,眼睛还是会发酸?
原来不是日期伤人,是我把所有和她有关的光,都一起锁进了那个冬天——她教我叠纸船的笑声,给我暖手的铜炉温度,甚至她嗔怪我偷吃供品时假装生气的样子,都被我打包塞进了“农历十二月十九”这个盒子里,不敢打开。
事实是奶奶走后的第一个农历十二月十九,我把她织的红围巾塞进衣柜最底层;
推断是那时觉得不碰这些,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影响是后来每次降温,脖子空空的,心里也跟着漏风,才发现有些温暖是躲不开的,越躲越清晰,像老房子墙角的青苔,你越想铲掉,它越往砖缝里钻。
今天我没撕台历,反而把“农历十二月十九”那行字用红笔描了描,笔画歪歪扭扭的,像小时候她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
或许再过三十年,我还是会记得那个冬天的冰花,但也会想起她煮的腊八粥,枣子沉在碗底,甜得能暖到心里。
现在能做的,是去厨房找出那个青花碗——她总用它盛甜汤,今晚泡一碗桂圆茶吧,热气升起来的时候,说不定能看见哪朵云像棉花糖呢。
台历上的“12.19”还在那里,阳光移了位置,把数字照得暖融融的。
我轻轻合上台历,指尖在封面上蹭了蹭,突然觉得,其实不用避开的。
有些日期不是伤疤,是奶奶留在时光里的,给我的暗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