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国家以2400元的价格收购一名大三学生的画作。没曾想,不久之后,这幅画竟然成了 中国美术馆 的镇馆之宝。
当时的2400元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这幅画的创作灵感源于罗中立多年前在大巴山的生活经历。
1966年,在四川美院附中读书的罗中立到四川达县大巴山区写生,住进了农民邓开选老伯家,这段生活让他对农民有了深刻的理解。
1975年除夕夜,罗中立在路边公厕遇到一位收粪的农民。
在阴雨绵绵的寒冷夜晚,这位老人仍坚守岗位,这个场景深深触动了他。
几年后,当第二届全国青年美展征稿时,罗中立想起这个画面,决定创作一幅反映农民真实形象的作品。
他回到大巴山,以邓开选老人为原型,综合多位农民形象,开始构思这幅画。
创作过程充满挑战,在重庆炎热的夏季,罗中立蜗居在川美一间仅六平方米的阁楼画室里,每天光着膀子挥汗作画。
他不仅使用画刀,还别出心裁地在油画颜料中掺入馒头渣,以表现老人皮肤的粗糙质感。
画面的最初版本是《收粪的农民》,后来经过多次修改,从《收粪的农民》到《生产队长》,最终定格为按领袖像尺寸绘制的普通农民头像。
罗中立特别注重对眼睛的刻画。
他反复修改,最终选择了一种朦胧的处理方式,使“父亲”的眼神在沧桑迷茫中又带有期盼,恰如其分地反映了改革开放初期中国人的精神状态。
在作品送审前,有人建议在头巾下加一支圆珠笔,表明这是新社会有文化的农民,罗中立采纳了这个意见。
当这幅巨作出现在第二届青年美展上时,立即引起了轰动。
评委吴冠中建议将原名《我的父亲》改为《父亲》,使其成为一代人的集体形象代表。
最终,《父亲》以超过第二名700多票的绝对优势获得金奖。
成功来得突然,罗中立却保持清醒。
他自称是“踩了狗屎运”的人,选择远离喧嚣,不用手机,潜心创作。
他将《父亲》的450元奖金请全班同学吃饭,那时一般人月收入才三十多元。
罗中立始终没有离开农民题材。
1983年,他作为第一批公派留学生前往比利时安特卫普皇家美术学院深造,这段经历反而坚定了他回归农民题材的决心。
在欧洲博物馆,他站在伦勃朗两幅相隔三十年的自画像前,领悟到艺术创作的深度在于不断重复和挖掘同一主题。
回国后罗中立创作了《春蚕》《吹渣渣》等系列作品,艺术风格从写实转向表现主义,色彩更加大胆,造型趋于夸张。
他笔下的农民形象充满生命力,描绘的都是梳洗、恋爱、劳作等日常场景。
在他看来,这些作品反而更加接近中国本土性的东西。
1998年,罗中立出任四川美术学院院长。
他秉承改革开放初期川美的自由氛围,致力于为学生创造良好的创作环境。
学校购入一家兵工厂的坦克仓库改建为艺术中心,尽管面临各种压力,他始终坚持为教师提供独立工作室。
罗中立常用“天气正好,下地干活”这句重庆农村的口头禅作为自己的座右铭。
这句话不仅体现了农民乐天知命的天性,也成了他艺术生涯的真实写照。
尽管行政工作繁忙,他仍坚持创作,晚上画室的灯光成为师生们熟悉的景象。
《父亲》的身价随岁月流逝而倍增,其姊妹篇《春蚕》在2014年保利春拍会上以4370万元成交。
但罗中立认为,价格并非最重要,重要的是这幅画能让人们记住那个时代的农民和那份情感。
四十年过去了,这幅画依然静静地悬挂在中国美术馆的展厅里。
每当观众驻足凝视,仿佛能听到一个时代的回响。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不仅记录着中国农民的艰辛与坚韧,也见证了一个国家从传统走向现代的历程。
艺术的力量在于扎根生活,罗中立用他的画笔为我们留下了这部视觉史诗。
主要信源:罗中立:当年画出《父亲》的那个人——中国新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