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又去了表叔家。刚到村口,电话就响了,接着是表婶、表哥、小侄子,一人一个。
他家院子里腊肉挂得密,鸡在墙角刨食,屋子里擦得发亮。表叔手伸过来时,我看见冻疮裂口渗着血丝,还一直笑。
我带了两盒茶,他塞给我一整条腊肉、三十个土鸡蛋,还有半袋新磨的粉条。我妈说别收,他说:“不收就是嫌脏。”我没敢推。
路上车里暖气太足,手心全是汗。那条腊肉沉得压手,比去年重,表叔肯定又多腌了半个月。
我摸出手机想拍张照,又删了。怕发出去像施舍,也怕自己根本不懂这分量。
去年他问我爸药费报了多少,记在烟盒背面。今年我爸住院,他托人送来两百块钱,用红纸包着,边角都磨毛了。
腊肉在后备箱晃,我想起他迎我时呵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没停过。
表叔没读过啥书,但记得我小时候发烧,他背我去镇上卫生所,走了八里雪地。
那条腊肉还在后备箱。
我把它拎进厨房,挂在我家橱柜最显眼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