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去舅舅家拜年,吃完饭舅舅含泪对他说:“明年别来了,没人做饭,你舅妈年纪大了干不动了……”男子一脸错愕,红了眼眶!
大年初二一大早,三十多岁的外甥就起床收拾年货。
两箱牛奶,一桶油,一袋米,两瓶白酒,外加给舅妈挑的糕点,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多年。
小时候他常在舅舅家长大,那间老屋子装着他最踏实的童年。
他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人。
十岁那年父亲走了,母亲一个人撑家,日子紧巴巴,舅舅隔三差五送米送面,农忙时下地帮忙,学费和新衣服也常是舅舅省出来的。
后来他到江浙一带的工厂当技术工,一年到头难得回家,春节成了最像样的团圆。
车开四十多分钟到一个多小时,进村时院门还是敞着。
他一进门就喊人,舅舅舅妈很快出来迎。
舅舅头发全白,背更驼,话不多,眼神一直在他身上打转。
舅妈手上沾着面粉,笑着招呼进屋,起身时顺手扶了下门框,动作慢了半拍。
屋里暖气很足,桌上摆着瓜子糖果,像往年一样热闹。
外甥陪舅舅坐着唠家常,提到工作,提到孩子,也提到明年还想再来。
厨房那边从早上九点就开始忙。
洗菜要弯腰,切肉要用力,炖鸡蒸鱼要久站,端盘子还要来回走。
红烧肉炖得软烂,清蒸鱼香气扑鼻,丸子炸得金黄,都是外甥从小爱吃的口味。
这顿饭看着是团圆,背后是一整天的操持。
舅妈六十七到七十多岁,前一年秋天摔过一跤,腰椎落了毛病,医生叮嘱别久站别干重活。
舅舅七十上下,高血压冠心病缠着,平时提桶水都费劲,家里招待亲戚的活几乎都压在舅妈身上。
这天还不止外甥一家。
其他亲戚也来拜年,屋里坐满人,舅妈硬撑着做了十几道菜,端菜盛饭添汤,几乎没停。
饭桌上,舅舅给外甥倒酒碰杯,脸上带着笑,筷子却不停往外甥碗里夹菜。
外甥吃得踏实,还打趣说就惦记舅妈这手艺。
舅舅没接话,目光落在舅妈身上,像在算一笔他不愿开口的账。
等亲戚陆续走了,屋里安静下来,茶水端上桌。
舅妈扶着墙慢慢坐下,手按着腰,额头冒汗,手也有点抖。
外甥这才注意到,舅妈手上贴着膏药,端碗时不太稳。
舅舅沉默了一会儿,眼眶先红了。
他拉着外甥的手,把那句话说出口。
明年别来了。
外甥愣住,手里的茶杯一晃,差点掉地上。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写着错愕,鼻子一酸,眼眶跟着红。
舅舅把话说得很直。
家里没人做饭,舅妈真干不动了。
外甥这才明白,自己每年盼的这顿饭,对老人来说像一场硬仗。
乡村走亲戚从来不只是开火炒两盘菜。
提前两三天备菜收拾屋子,杀鸡买鱼,等客人到齐开做,饭后还有一堆碗筷和满院子的打扫。
年轻人一天下来顶多喊累,老人一天下来腰疼好几天。
舅舅心疼的不止外甥奔波,更心疼老伴硬撑着体面。
外甥蹲下来握住舅妈的手,才发现那双手粗糙,关节肿胀,像把这些年的操劳都写在皮肤上。
他没再把拜年当成吃一顿好的。
他开始劝舅妈别费劲,改成他来安排。
错开饭点过去,坐下喝杯茶聊聊天就走。
带点现成的熟食,热一热就能吃。
干脆把菜点到家里,老人坐着等,吃完不用他们收拾。
红包和心意照样到,老人也不用站一天。
舅妈嘴上还说着不合适,老一辈习惯用一桌热饭菜表达疼爱。
舅舅没再多讲,眼泪却止不住,像把忍了很久的难受都放出来。
外甥把年货放好,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老屋子,突然觉得这趟拜年该换个方式。
亲人相聚图的是念想。
念想落到老人身上,不能变成一场透支。
下次再来,热闹还在,人也还在,老人少受累,这顿团圆才算真的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