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今年递烟给我的时候,是双手。
就在那一瞬间,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他不再是那个会吼我“少抽点”的男人了,他开始看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我,工作累不累,老板好不好。
你终于活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他们却活成了需要看你脸色的“孩子”。
这种角色的互换,真的比骂我一顿还难受。
饭桌上,谁的酒杯举得最高,声音最响亮,不是看年纪,是看他车钥匙上挂的标。
大伯侃侃而谈的不是今年的收成,是儿子的年终奖。三婶嘘寒问暖的也不是你的身体,是你“啥时候买房”、“对象家里干啥的”。
每一句“关心”,都像是一次资产评估。
你的价值,决定了他们笑脸的弧度。
村口那棵我小时候天天爬的老槐树,没了。
门前那条能摸到鱼的小河沟,臭了。
统一刷成白墙,写着硕大的标语。整齐是整齐了,但总觉得,魂儿没了。
记忆里那个撒腿就能疯跑的故乡,现在,我连一条可以安心散步的路都找不到。
呆了三天,像是住了一场人声鼎沸的旅店。
你以为你是归人,其实你只是个客人。
热闹散尽,车门一关,才发现,这里欢迎的,是那个“混得还不错”的你,是那个能给父母脸上贴金的符号。
而不是那个一身疲惫、只想回家躺一躺的,真正的你。
折腾这么一圈才明白,能回去的,是那个叫老家的地方。
回不去的,是那个叫故乡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