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刚咽气,棺材还没凉透,皇太极就带人踹开了继母的房门。
34岁的他,一身戎装,身后跟着几个面无表情的旗主贝勒。没有通报,没有寒暄,甚至没等36岁的继母阿巴亥从床上坐起来。
一把没上弦的弓,“哐当”一声,扔在她脚边。
阿巴亥脸色刷白,但没慌。她拢了拢头发,冷冷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小两岁的儿子:“八阿哥,这是什么意思?”
皇太极没吭声,身后一个侍卫上前,把一卷白绫也拍在了桌上。
“父汗遗命,大妃殉葬。”
阿巴亥冷笑:“他临走前,只有我一人在跟前。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遗命?”
“我们都知道。”
身后的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异口同声。这几个前一刻还在跟皇太极抢汗位的人,这一刻站得笔直,像几堵墙,堵死了她所有的路。
阿巴亥明白了。
这不是遗命,是逼命。
她看一眼地上的弓——没上弦,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自己动手,体体面面地走;等我们动手,那就是弓弦套脖子,难看。
“好。”
阿巴亥突然笑了。她稳稳当当地坐下,理了理衣襟,大妃的架子一点没倒。
“我死可以。但我两个儿子,多尔衮、多铎,还小。”
她的眼神像刀子,剐过在场每一个人:“皇太极,你当着先帝的魂发誓,善待他们,给他们旗份,养大成人。你发誓,我现在就死。”
皇太极愣了愣。他没想到,这女人死到临头,还能这么硬气。
他抬起手,对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发了誓。
阿巴亥站起身,拿过白绫。走到内室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片刻后,里头传来一声闷响。
这一年,她37岁。大老远从沈阳赶回来给丈夫送葬,连第二天早上的太阳都没见着。
14岁的多尔衮,也没见着亲妈最后一面。
他想闹,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他咬着牙,把恨吞进肚子里。皇太极坐稳江山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妈的牌位从太庙扔出去。多尔衮一声不吭,穿上盔甲,上了战场。
他知道,跟阎王爷抢命,只能拿命换。
他打蒙古,打到察哈尔部溃不成军,亲手抢回元朝的传国玉玺,恭恭敬敬献给皇太极。皇太极高兴了,封他做和硕睿亲王。
多尔衮还是不说话。接着打仗,接着攒军功。
皇太极死的那天,多尔衮已经是手握两白旗的实权人物。皇太极的儿子豪格堵在崇政殿门口,两边刀都拔出来了,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多尔衮又退了一步。
他不抢了。推了皇太极6岁的儿子福临登基,自己当摄政王。
这一步,让大清没分成两半。
紧接着,清军入关,定都北京。多尔衮的称号,从“叔父摄政王”一路涨到“皇父摄政王”。整个天下,他说了算。
大权在握那年,他干了一件事——追封亲妈阿巴亥为皇后,牌位请进太庙,跟努尔哈赤摆在一起。
他妈等了18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老天爷就爱开玩笑。
多尔衮妻妾成群,蒙古贵族、朝鲜公主,娶了一大堆,折腾半辈子,只有一个闺女。儿子,一个都没有。
顺治七年,他骑马摔了,死在古北口外,39岁。
死了不到两个月,顺治皇帝翻脸。把他从“义皇帝”的位子上拽下来,挖坟、鞭尸、砍头。
阿巴亥的牌位又被扔出太庙,一把火烧了。
唯一的念想,是她当年殉葬,跟努尔哈赤埋一个棺材里。谁也不敢去扒太祖的坟,她总算没被刨出来。
一百多年后,乾隆翻案,给多尔衮平反,恢复王爵,牌位重新请回太庙。谥号就一个字——忠。
折腾了一百多年,这娘儿俩,总算都消停了。
回头看阿巴亥死那晚,皇太极逼她上路,她拿命换儿子活路那份镇定,不是不怕死,是她知道,自己死了,儿子才能活。
后来的事她没看着——多尔衮没儿子,权倾天下又怎样,死了被人刨坟鞭尸。倒是皇太极那支血脉,坐了二百多年江山。
可要不是阿巴亥当晚那番话,让多尔衮学会了“忍”字怎么写,后来的大清能不能进关,还真不一定。
历史这东西,说到底就一句话:狠人活不过命长的,命长的斗不过能忍的,能忍的算不过老天爷的。
你觉得,阿巴亥临死前,是真信了皇太极的誓言,还是压根就不信,只是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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